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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周頤只好起身,一副大無畏的樣子走進了這個令所有考生避之不及的臭號。
一進這臭號,周頤恨不得自戳雙眼,只見里面放著一排排恭桶,有的已經(jīng)堆滿了,甚至流到了地上。
周頤嘔一聲,兩只腳自動想要轉(zhuǎn)身往回跑,但肚子里的動靜越來越大,不得已,他找了一個里面量最小的恭桶解決了。
全程都屏息著,直到提上褲子出了臭號才敢張開嘴呼吸。
轅門一旦上鎖,別說恭桶,一只蚊子都很難飛出去,這么多考生三天兩夜的存貨全部要發(fā)泄在臭號里,說是頂風(fēng)臭八百里也不為過。
周頤回了自己的號舍,閉著眼睛,腦子里全是剛剛在臭號里看見的情景,不行,不行,不能想這些,想想藍天白云碧水,還有那滿山的楓葉……這么強迫自己想到別處,迷迷糊糊間終于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只覺得頭暈?zāi)X脹。
周頤心里一咯噔,莫非是那臭號里的東西已經(jīng)化為了生化武器,將他毒到了?
周頤用帶的水抹了抹臉,才覺得清醒一點兒。
坐著醒了一會兒,腦子終于不再那么懵了。周頤心里警覺,他快速將剩下的兩道題拿出來,仔細斟酌著答起來。
一直到中午,所有的題全部被他答完。
雖然是趕著答得,可能細節(jié)方面有些未顧及到,但總體還是沒有什么失誤的,這么一想,周頤放寬了心,這樣非人呆的環(huán)境他再也不想經(jīng)歷一次了。
昨天吃了一頓早餐后,周頤再未吃任何東西,這時候他肚子雖然很餓,但一想到吃了東西又要進那臭號,便再也沒有了食欲。
仔細將考卷放好。
周頤坐著開始閉目養(yǎng)神,順便想自己的考卷有沒有失誤的地方。‘
到了下午,跑臭號的人越來越多,畢竟是第二天了,有些考生一開始還憋著,可總不能憋兩天,三天吧。
“娘呀……”有考生在臭號門口驚叫。
“不準喧嘩,違者按作弊論處!”
“嘔……”考生們不喧嘩了,但生理反應(yīng)卻忍不住,有人已經(jīng)吐了起來。
一陣風(fēng)吹來,直接將味道卷到了考舍這邊,被一開始吐的人一帶,好些離得近的也開始干嘔。
巡視的差役見怪不怪,歷屆都是如此,只要考生們不喧嘩,管他吐不吐呢!
周頤忍住不去想,但躲得了周圍,卻躲不了他對面的這位仁兄,周頤看著這位考生將臉頰憋得慘白,然后被周圍的人一帶,這位考生整個身子就開始蒙古癥似的哆哆嗦嗦,然后嘴一哇,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周頤就在他對面,從頭到尾都看了個清清楚楚。
這位考生衣服穿的是上好的綢緞,用的筆墨一看就是名品,在家里肯定是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在臭號邊上坐了兩天,硬生生挨到現(xiàn)在還是暈了過去。
有差役過來直接將人拖了出去,哎,鄉(xiāng)試肯定完蛋了!
不知是不是在這個環(huán)境里呆久了,周頤漸漸覺得自己竟然聞不到臭味了,肚子是飽是饑也沒了感覺,只是腦子越來越混沌,眼睛都開始花了起來。
周頤知道聞不見臭味不是那臭味消失了,而是嗅覺已經(jīng)被同化了,呆在這么糟糕的環(huán)境里,又這么久沒吃東西,腦子自然清醒不了。
現(xiàn)在他慶幸自己在一開始精力還算飽滿的時候就將題答完了,不然等到現(xiàn)在,這屆的鄉(xiāng)試只怕真的要玩兒完了!
他不想吃東西,便將鋪蓋卷巴卷巴,將整個身子埋在里面睡起覺來,睡吧睡吧,等睡醒了考試就要結(jié)束了。
只是腦子雖然混沌著,卻毫無睡意,他雖然閉著眼睛,卻還是能聽見周圍人的動靜,有慘叫著答串了題的,有想不出在號舍里撞墻的,砰砰砰,一聲連著一聲,周頤真擔(dān)心他就這么撞死過去。
四周的考生都在答題,秋夜里,貢院外面寂靜無聲,里面卻被昏黃的蠟燭照的通透。
周頤睜開眼睛,透過被子的細縫看見周圍的啦燭光,昏黃中散發(fā)著光圈,溫暖,安心,看著看著,周頤終于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第三天下午,轅門終于開了。
許多考生簡直要喜極而泣,特別是坐在臭號旁邊的考生,再不開門,這條命只怕也要丟在這里面了。
幾乎是癱軟著連滾帶爬出了考場。
“少爺,少爺……”周頤走出貢院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俗話說近墨者黑,他在臭號邊呆了三天,在里面已經(jīng)問不出臭味,可是現(xiàn)在到了外面吸了一口空氣,才知道正常的空氣是這么的清新。
剛出轅門,青竹就在人群中跳著叫他,不斷的揮手跑近。
到了周頤面前,青竹臉色一變,忙捂著鼻子道:“少爺,你掉進糞桶里了,怎么這么臭。”
周頤聞了聞,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聞不出,現(xiàn)在他也沒心思和青竹說話,只想痛痛快快的洗個澡。
“別說了,少爺我坐在臭號旁邊了……”周頤無奈道。
“啊……”青竹為了給周頤準備應(yīng)考的東西,自然知道這臭號的威名,沒想到這么倒霉的事盡然被自家少爺給碰見了,頓時心疼的不得了。
“那少爺,你考的還行嗎?”青竹問的小心翼翼。
實在是很多人都說,要是分在了臭號旁邊,除非有大毅力者,否則很難有人堅持著把試卷做完。
“還行吧。”周頤虛弱的應(yīng)了一句。
青竹馬上高興起來,“我就知道少爺你能行!”見周頤一臉虛弱的樣子,忙說道:“少爺,咱們趕快回去。”
上了馬車,回了毛老板的家里,毛老板特意在家里等著,周頤也只虛虛和他應(yīng)付了幾句,便由青竹攙著回了屋子。
周頤說要洗澡,青竹便忙不停蹄的給他燒水,將水燒好后,青竹又去毛家廚房給他拿了熱騰騰的飯菜。
周頤洗完了澡,只覺壓在身上的千斤重擔(dān)驟然一松,整個腦子也清醒過來。
見到桌上的飯菜,也有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