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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也,我家老爺有請”
“你家老爺是誰?”周頤疑惑,他在南苑府城并無什么熟人啊。
那書童遞上一張紙:“老爺說你看了便明白了。”
這一刻周頤想了很多,莫非他是在什么地方進了什么大人物的青眼,現在要見他,或者是他是什么權貴之后,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周頤搖搖頭,將腦子里不靠譜的念頭甩出去,這都什么跟什么啊,都怪看了有太多主角氣運的書和電視劇,哎,被荼毒的不淺啊。
周頤展開紙呆了一呆,果然生活哪兒那么多狗血,只見紙上寫著飛揚的五個大字,“小子,來見我”
這風格,這筆跡,不就是他的一月之師韓相如韓老頭兒的么!
周頤腹誹,就不能客氣點兒么,韓相如好歹也是南苑府城有名的大儒,用詞這么糙,也不知道講究點兒,這喚小狗的語氣哦!
“爹,我去見見韓院長,你要是出去逛得話自己可要小心,要不你還是呆在客棧吧,等我回來再說?!敝茴U下意識的又帶入了老媽子屬性。
周老二是知道韓相如的,白鷺書院的院長啊,當初聽說韓相如會教周頤的課業,喜的他和王艷還對著菩薩拜了拜。
周老二聞言笑了笑:“你去吧,好好侍奉韓夫子,我一個大人還用你操心么!”
周頤和周老二告了別,便跟著書童走了,周頤本以為韓相如是住在白鷺書院里面,哪想他老人家會享受的很,自己在白鹿書院旁邊建了棟宅子,裝扮的無比清雅。
跟著書童一路來到后院,老遠就聽見流水潺潺的聲音,轉過一個彎,便見韓相如正在和一個人在涼亭里喝酒,那人背對著周頤。
快走幾步,韓相如也看見了周頤,忙像招小狗似的,“來來來。”周頤嘴角抽了抽,還是認命的上前,恭恭敬敬的叫了句夫子。
“喲,你這老東西竟然也收徒弟了,你不是說年輕人都蠢笨無比,你不會收的么!”周頤叫韓相如夫子驚得對面的老頭吃驚的說道。
周頤聽了腹誹,沒錯,在韓相如眼里,他就是蠢笨無比的,抬眼向說話的人看去,和韓相如差不多的年紀,但比韓相如略胖,棱角分明,看著很有氣質的一老頭兒。
“我可沒收這小子為弟子,是他自己亂叫的?!表n相如聽了撇撇嘴說道,然后對周頤說:“這老家伙叫潘思勰,以前教過太子,也就是當今圣上……”
靠?。?!帝師??!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的人物 ,他今天竟然見到活的了??!韓相如后面的話周頤聽不見進去了,腦子里只有帝師帝師的來回跑,看著潘思勰就跟看文曲星似的,還是金光閃閃的那種。
“你這是什么蠢樣子……”韓相如給周頤介紹老友,哪想到周頤聽見潘思勰是帝師后,就張開小嘴露出一臉崇拜的蠢樣子……,簡直把他的臉都丟凈了
“呃,夫子……”周頤回過神來,不明白韓相如為什么突然發火。
“呵呵呵,小友倒也頗為有趣,你叫什么名字?”潘思勰見韓相如吹胡子瞪眼,反倒心情大好,笑瞇瞇的問周頤。
周頤忙躬身:“學生周頤?!?
“哼,你以為他多了不起啊,告訴你,他和我是同科考的會試,那時候我是狀元,而他,只不過是榜眼而已,現在連官也做不成了,被人灰溜溜的趕了回來?!表n相如見周頤對潘思勰這么恭敬,出言說道。
“我說了,我是自己辭官回來的?!彪m然潘思勰是笑著說的,但周頤總覺得從中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誰知道你不是為了面子誆騙于我,呵呵呵呵呵呵呵……”韓相如笑道,那模樣怎么看怎么欠扁。
“周頤,我看你資質不錯,可愿拜我為師?”潘思勰含著笑,不搭理韓相如,轉而問周頤。
“你想都別想,那是老夫的弟子??!”韓相如聽了潘思勰的話,立刻咆哮道。
周頤眉開眼笑,立刻躬身對韓相如一彎腰,然后跪地對韓相如拜了三拜,高喊:“弟子拜見老師。”然后眼疾手快的倒了杯茶遞到韓相如跟前,這聲老師可和周頤以前叫的什么夫子不一樣,韓相如要是接了這杯茶,就代表著接受周頤成了他真正的關門弟子,以后就是休戚與共的存在。
“嗯……”韓相如端著臉,高冷的應了一聲,但眼里閃過笑意,這小子倒是機警的很,見縫插針的本事素來很強。接過茶喝了。
其實在廣安縣教了周頤一段時日后,韓相如就有收周頤為弟子的想法,除了周頤在念書一道上有悟性外,他更看重周頤的性格,有原則但又知變通,機靈卻不失穩重,有傲氣卻沒有浮氣。要是他年輕時有周頤這份心性,也未必就不能一展抱負,更關鍵的是,周頤即便再怎么隱藏,也藏不住骨子里的那份對世俗規矩的不在乎,而韓相如恰巧也是也是一個不想被規矩束縛住的人,簡單來說,就是韓相如覺得周頤不但聰明,還和他三觀相合。
而周頤不搭茬潘思勰的青睞,除了他知道潘思勰根本沒有收他為徒的心思外,更重要的是潘思勰帝師的身份,這個身份很光鮮,很亮眼,他要是成了潘思勰的弟子,也就意味著成了皇上的師弟,我滴媽,那皇上的師弟是任何人都能當的嗎。
周頤可不想現在就進入有心人的眼中,而且潘思勰的弟子不少,他家里也有人在朝廷做官,只要他一認潘思勰為師,就會被默認為綁到了這條戰船上,這條船上人可不少,出現豬隊友的幾率也很大,所以周頤寧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的編織自己的人脈,也不想被毫無選擇的綁在別人的船上。
“恭喜恭喜,恭喜你覓得嘉徒,周頤,既然你已經拜了韓老頭兒為師,也算是我的后輩了,一點小玩意兒,拿去玩兒吧?!迸怂价慕庀卵g的一塊玉佩,遞給周頤。
周頤看了看韓相如。
韓相如被周頤這么尊敬著,立刻滿意了,看著自己這個新出爐而且是唯一的弟子,覺得哪哪兒都滿意。點了點頭:“長者賜不可辭,拿著吧?!?
周頤這才接過玉佩,對潘思勰謝了謝。
接下來,倆老頭兒喝酒聊天,周頤就在一邊伺候著,他們聊了一會兒,周頤也弄清楚了潘思勰辭官回家的理由。
當今皇上剛登基的時候還算勤政愛民,可現在卻越來越荒唐,整日在后宮嬉戲不說,連朝也不上了,政務全被內閣首輔楊知文把持著,而朝堂上黨爭不斷,楊知文利用首輔的身份不斷的剪除異己,打壓對手,將整個朝堂弄得烏煙瘴氣。
潘思勰對朝無望,便辭了職,皇帝不想被他這座兩朝帝師的大山壓著,自然很痛快的就答應了。
看看,和大佬呆在一起就是開闊眼界,要不然他哪兒得來這么多高級信息??!周頤一邊給韓相如把盞和潘思勰把盞,一邊感嘆。
“周頤,你想什么呢?”潘思勰見新收的弟子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禁不住問。
“哦,老師,我在想院試的事情呢!”周頤不好說自己心底的想法,只好找了個借口。
“哼,你可恁沒志氣,我韓相如的弟子,怎么會連一個小小的院試都通不過?”韓相如嗤道。
“是,是弟子愚笨?!敝茴U汗顏,您老可攏共才教了我一個月?。。?!
倒是潘思勰吃了一驚:“周頤今科下場考院試了?”
“嗯,他這資質也就一般吧。”說是這么說,但韓相如卻把頭揚的老高,一臉得意。
“你這老兒,我說你怎么火急火燎得要收周頤為師呢,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這年頭,找一頭溫馴的馬容易,找一個聰慧的弟子可不容易?!?
周頤雖然是很感謝潘思勰的贊揚啦,但是把他和一頭馬放在一起比較,當真沒有問題?
夜色將近時,潘思勰便告辭了,周頤臨走時,被韓相如叫?。骸澳氵€小,即便這一科不過也沒什么!”
他這話把周頤驚得眼珠子都出來了,要知道韓相如自從教他以來,就沒說過什么好聽的話,整日要么是蠢貨,要么就把他罵的狗血淋頭,總之是嘴巴很刻薄的一老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