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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信你。”王艷的語氣里含著羞意,周頤趕緊跑了,老爹老娘的墻腳他還是不聽的好。
第45章 大丫定親
周老爺子帶著一家老小找到了那個寡婦,在鎮上鬧得沸沸揚揚,最終將周老三買給那小寡婦的房子,金銀首飾賣了,還把那小寡婦的存款搜刮了個干凈,拿到了八百兩。
一千兩的欠銀,還差兩百兩,這兩百兩周家上房是無論如何湊不出來的,最終他們又找到了二房。
他們開始讓人來叫周老二,周老二嫌周老三做下的下作事丟人,沒有去,誰想到周老子竟然領著一家老小來到了他們新房的門前。
“老二,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心里有怨恨,可是現在這事可關系到你三弟的性命,你不能見死不救啊!”周老爺子這幾天憔悴了許多。
周母也站在周老爺子身后,看著周老二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最終蠕動了幾下嘴唇,還是沒能說出口。
“爹,三弟他自己做下這樣的下作事,我能咋辦?”周老二望著周老爺子為周老三操心的一副慈父樣,只覺得格外諷刺。
“我們手里已經有了八百兩銀子,你再拿出二百兩來就好了,只要二百兩就可以救你三弟一命!”
“我為什么要救他,他自己干下這樣的丑事,難道不應該受個教訓,你忘了他以前還想著賣我家閨女的事了?”周老二憤懣的說道。
“你……”周老爺子氣的指著周老二說不出話來。
周頤這時從周老二的后面伸出腦袋:“爺爺,三叔做了錯事,本就應該受到懲罰,這次不留下教訓,他以后再犯咋辦,我們書院的先生說溺子如殺子,爺爺,你不覺得這話很有道理嗎?”
最終上房沒有從二房拿到一點兒銀子。至于周老二能這么堅決的拒絕,那是因為周頤提前就給他打好了預防針。
回去后周母鬧著賣地救人,可惜這個提議遭到了周家所有人的反對,地賣了以后一家老小還咋活?
他們拿著八百兩銀子去求酒樓東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周母和周老爺子的慈父慈母心腸打動了,還是本就心善,收了八百兩銀子,讓衙門打了周老三二十大板就把他放了回來。
被擼了掌柜的位置,周老三一家自然在鎮上不能住了,便回到了周家院子,因為周老三在外面養小寡婦的事情,趙春兒見天的和他鬧,周家其他人也因為周老三有錢養小寡婦,對家里卻撒謊沒錢的事不滿意,周母就說趙春兒不會管男人。
一段時間里,周家上房都鬧得沸騰不已 ,給下灣村的村民們茶余飯后增添了許多談資,看了許多笑話。
最關鍵的是周家上房除了那三十畝地,再也沒有別的收入了,家里的老底又被掏空,自然再也供不起周老四和大郎去書院念書。
周老四還好,他覺得只要能看書就成,但大郎卻不依,非要鬧著繼續去書院,但沒有錢,他鬧了也白鬧。
這些周頤都不關心,他升上了甲班,開始學習五經,在科舉考試中,并不是要五經全都貫通,考試時考官會每一經都出一道題,考生擇其一回答即可,所以學習五經的時候,學子們都要擇五經之一為本經。
周頤也為這個選擇頗為煩惱。
大越朝開科舉以來,《詩》《書》《易》三經選的人多,而以《春秋》《禮》為本經的人則少的多,究其原因,無非是后二經經義繁多,題目互變,加大了考試者的難度,因此形成了前三經熱,后二經冷的局面。
但這并不意味選擇前三經就一定比后二經更容易考中。比起四書,五經的研習在大越朝更具有地域性或專向性。
比如有的家族世代研習《禮》,《禮》已經成了家族的傳承,那么其弟子在選擇禮記作為本經時自然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另一方面,前三經選擇的人多,那么競爭自然也就大,所以從得中率來說并沒有什么明顯的高低之分。
選擇本經除了自己的努力,一個好的老師至關重要。
南苑府城這邊研習易經的人更多一些,而白鷺書院的夫子們也多以研習易經為主。童子班的學生們自然跟著夫子走,大多數人選擇的也是易經。
周頤卻覺得尚書更吸引自己,但若童子院里沒有專究尚書的夫子,那么他選擇尚書無疑是為自己找麻煩。
幾經糾結,他還是放棄了研習尚書的打算,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很明確,他念書不是為了修身養性,不是為了真正的學習圣人知道,只是為了科舉做官,既然如此,那么他也沒必要為了哪一本經書更具吸引力而影響自己向上博的難度。
想通了這一點,周頤頓時覺得心情都舒暢了許多。
而教習周頤易經的正是一升班就對他印象深刻的馬少謙。
馬少謙看著周頤說道:“我本以為你不會選擇易經,倒是沒想到……”
周頤笑笑:“五經何其淵博,擇其一研習已是學生之幸。”
馬少謙摸摸下巴上的胡須,滿意的點點頭:“不錯。”
得到了習經夫子的認可,周頤松了口氣,隨之便專心的投入到了學習當中,雖然選擇了其中之一作為本經,但并不代表其他四經就不用學習了,實際上在科考出題中,很多考官都喜歡糅雜著出題,只是側重點不同而已,所以其他幾經雖然不用像本經那樣專精,但通讀理解卻是不能少的。
全身心的做某件事時時間總是過的很快,不知不覺就到了八月。
滿是桂花飄香的日子里,王艷肚子里的孩子終于要出來了。王艷懷這胎吃的好,活也不重,從發動沒多久就生了出來,接生婆抱著才出生的孩子向周老二報喜:“恭喜周二爺,是個少爺。”
周老接過孩子,本來已經有了周頤,周老二對這胎是男是女也沒多大的偏望,但現在看著剛出生的兒子 ,他還是驚喜不已,兒子多總歸是沒錯的,以后也可以和周頤互相扶持。
周頤也在旁邊看了看,皺皺巴巴的,真丑,周老二看著大兒子皺著的眉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孩子才出生都是這樣的,你剛出生的時候,比你弟弟還要瘦弱呢 ,現在不也長得好看極了!”
是這樣嗎?周頤非常懷疑,雖然他來自信息爆炸的時代,不過作為一個未婚青年,對小孩子這方面還真一點兒都不了解。
紅通通的小猴子張開嘴巴哇哇大哭,周老二趕緊將他放在了王艷身邊,小鼻子聳動了幾下,像小狗似的,似乎是問到了熟悉的氣味,小猴子抿了抿嘴巴不哭了,周頤看著看著,竟也覺得這皺巴巴的小東西有些可愛。
惡趣味上來,周頤掀開弟弟的襁褓看了看,嘖,真小!!!
喜添麟兒,周老二非常高興,洗三禮辦的隆重 ,他還怕周頤吃味兒,特地解釋了一番:“六郎,你出生的時候條件不好,洗三禮也沒怎么辦,但在爹心里,你永遠都是最重要的,以后的家業我也會給你大頭。”
周頤笑了笑,他對這些自然不在乎。所以說父母的偏心真的是與生俱來的,在以后的日子里,周老二和王艷用無數事實證明了他們就是偏向周頤。
下灣村幾乎所有的人都來了,不拘這些人來吃酒拿的是什么,周老二始終笑呵呵的。王虎和王元都在作坊里幫忙,這次孫大花和王玲也來了。
孫大花逗了逗襁褓中的孩子,感嘆的說道:“小妹,都說先苦后甜,我原先還不怎么相信,但看看你,我就知道這話是說對了,瞧瞧你原來受了多少苦,可現在你這日子過的,這在十里八鄉可都是頭一份了!連帶著我們都拉拔了。”
“嫂子,你這是說的哪兒的話,你和我哥對我這么好,我和他爹還不知道咋回報呢!”
“還咋回報?現在阿元和他爹在你們作坊里干活,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每個月還有那么多工錢拿,和以前那提心吊膽的日子比起來,哎喲,我可真是燒了高香了。”孫大花作了個拜菩薩的動作。
王艷被孫大花的動作逗得撲哧一笑。忽然想到什么,說道:“阿元也十六了 ,該看媳婦兒了吧。”
說起這個,孫大花就一臉的操心:“誰說不是呢,我也相看了好些人家,現在家里日子過得去,他在你們這作坊里一個月又有這么多工錢,有意向的姑娘人家倒是不少,可這死小子,每次問他,他總說不樂意,我真是被氣死了……”正說著,大丫打了一盆熱水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