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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二面不改色:“他們的事我們少招惹。”
“我知道,在街上看見的時候,我就帶著幾個丫頭走開了。”王艷說道,他們也是怕了上房了,這離他們遠遠的,都恨不得撲上來,要是自己上去招惹,還不得被狠狠黏上。
周頤看著夫妻兩個一副躲洪水猛獸的樣子,也是好笑。
地買好了,周老二就打算著蓋房子的事情了。
他們一家七口縮在這逼仄的屋子里,現在又加上了一個王元,更住不開了,所以這房子必須要蓋。而且周老二也憋著一口氣,他蓋得房子一定要比周家院子更大更好。
其實要不是作坊在村子里,他們去縣里住也行,但現在為了照看作坊,周老二和王艷也在村里住慣了,還是決定將房子蓋在村里。
只是好的地方都被人家占完了,周老二連著看了幾天都不太滿意,周頤卻看中了一處地方,那就是作坊旁邊一處竹林。
這里鄰近官道,重要的是和作坊也挨得近,把這片地買下,到時候好好修整一番,這竹林就是天然的景色。
周老二對周頤的話那是深信不疑,沒過多久,周老二就去村長家里買下了這塊地,又立了地契,便張羅著修房子的事情了。
周老二真是掙了大錢了哈!
由于周老二去買地的時候帶了一位族兄,這買地的事就這么宣揚了出去,周老二也沒想隱瞞,這又是買地又是蓋房子的,幾個月的時間周老二到底掙了多少錢啊!
村里的人紛紛猜測不已,一開始看周老二鼓搗這個啥作坊,都抱著不看好的心態,覺得他一個木匠,每個月能掙一兩多銀子,這在下灣村絕對算好收入,夠好些人家幾個月的嚼用了,掙這么多錢還不滿足,竟然荒唐的想做這樣的事情,心太大了。
可眼見著,作坊開起來了,鋪子也開起張了,那個啥新式衣柜在縣里賣的極好,就是村里有家底的人都忍不住買了一架。
看著紅紅火火的,可到底掙了多少錢,大家都摸不清楚,只隱約猜測約莫有幾百兩銀子,也覺得三百兩頂天了,再往上他們都不敢想。
可是前幾天據說周老二光買地就花了七百兩銀子,這又要蓋房子,他到底賺了多少錢?難不成上千了?
這樣一想,村里人只覺得呼吸都急促起來,上千兩銀子啊,這是啥概念,那銀子堆起來怕是能填滿一間屋子了吧。
貧人乍富,總會引得人眼紅,有些人就會在背地里說些酸話。但下灣村的人歷來淳樸,特別是周家族內還算團結,當即直接懟了回去:“自己沒本事就會酸別人,你要是有那個能耐,掙個萬兒八千的也行。”
周老二知道后沒說什么,只是在蓋房子的時候,盡量請周家族內的人,工錢也開的高。二叔公和三叔公的家里都有孫子在作坊里做工,他們本來就對周老二抱有好感 ,現在見周老二這么做,便覺得這孩子有人味,想著族人。
兩個走路都顫巍巍的老頭兒一起殺上了村長家:“我們周家祖祖輩輩在這個村子里多少年了,現在好不容易出了一個有出息的兒孫,這就有人眼紅了,樁子,這事你可不能不管,莫非以為我們周家沒人了不成?”
聽的村長汗顏,這倆老頭都七十幾歲了,在下灣村輩分高的出奇,至少能喊他樁子這個小名兒的人在下灣村還真沒多少。就像他說的,周家祖祖輩輩都在這個村里,是大姓,族人占了村子一半以上,就他們老李家,還是遷來的外來戶呢。
“二爺,三爺,你們這是說的哪里話,周二哥是啥樣的人我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們放心,這事我一定辦的好好的。”村長家里的小兒子也在作坊里,一個月二兩的工錢,一倒時間就準時發放了,這么好的差事上哪兒找。就算二叔公和三叔公不說,這事他也要管管,敗壞下灣村的風氣是小事,要是讓周老二覺得他懈怠了,把家里的二兒子攆出來才是大事。
這也是周頤第一次清楚的感受到宗族的意義,一個族內的人,平時可能看不出什么,但一旦發生了大事,那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要是族內有誰受到了外人的欺負,其他人是要嗷嗷叫著向前沖的,當然,周家上房那些人除外。同時,族內要是有一個人出息了,對于整個宗族來說都有莫大的好處,要不官員犯了大事,皇帝怎么還要砍九族呢!
在周家忙著蓋房子的時候,大郎的親事定下來了,女方叫金葉,家里是在縣里開雜貨鋪子的。
周頤不明白他們縣里的人家為什么會看上大郎,女兒竟然會嫁到村里來。想不通也就聳了聳肩,反正不管他的事。
但這件事上周頤卻想差了,人家肯把閨女嫁給大郎,除了看重大郎是讀書人,有童生的身份外 ,他們家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我打聽了,周家二房今年分出去了,但打斷骨頭連著筋,大郎是他的親侄子,二房掙了大錢,就算他們從指頭縫里漏一點兒,也夠他們用了,要是大郎再考上秀才,那二房還不得依仗大郎?到時候他們無論掙多少錢都是大郎的,金葉以后就有好日子過了。”這是廣安縣一條比較偏僻的街道,住的多是縣里的中下層階級,家里除了房子沒有產業,靠在縣里接活為生。
一家名為金記雜貨的鋪子就開在這條街上,說是鋪子,其實也就是從堂屋里在前面隔出的隔間,鋪子里多是賣些油鹽,針線碎布頭這些小貨,一個月掙得錢剛剛夠一家人的嚼用。
說話的是金葉的爹,叫金鑫,可見他爹娘有多想這個兒子多金,可惜金鑫似乎辜負了父母的期望,雖然在縣里有一套房子,開的鋪子也就夠一家人花銷,多金實在算不上。
他的話讓金葉眼里滿是憧憬,是啊,大郎長得那樣俊俏,以后一定能金榜題名,有這樣的郎君日日伴在左右,這日子想必很快活吧。
周頤要是知道這女孩兒的心思,肯定會想,妹子,你真的想多了,這長得好看不代表就一定有大出息,這兩者之間似乎沒有必然的聯系。當然要是在顏值即正義的現代,這話就當他沒說。
周頤家的房子在有條不紊的建造中漸漸落成,修了高高的院墻,寬敞的廂房圍合在一起,白墻黑磚,掩映在經過修整的竹林中,特別是早晨露水深重,霧氣形成薄紗時,使得這里宛如一副潑墨繪成的水墨畫。
這房子修出后,下灣村所有人都轟動了,這房子還能這樣建吶,以前總覺得那竹林礙事,沒想到圍在房子外邊,竟是這樣好看,這也導致村里人紛紛到處挖竹子栽倒自己家外面,只是沒經過細細規劃,屋子前突兀的豎著幾根竹子,怎么看怎么別扭。
進了院子里面,才發現這房子建的有多大,正房坐南朝北,后面帶了幾進幾退的房間,左右廂房后邊雖然沒帶房間,但也修的大氣。
這看的村里人羨慕不已。
房子建成的時候,周老二辦了喬遷宴,周老爺子被安排在上座,但面上卻一點兒喜色也不見。
二叔公和三叔公看不過去:“二娃,今天是你二兒子喬遷的大喜日子,你哭喪著一張臉給誰看!別觸了二壯的霉頭。”
“二叔,我……”周樂爺子心里憋屈不已,心想他連不想笑都不成啦?竟然被說會觸周老二的眉頭。
眼里滿是復雜,沒想到這個他一直忽視甚至仇視的兒子竟然會真的出息了!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又怎樣呢?對他好一些?周老爺子自問已經厭惡了周老二,對他好怕是辦不到的。
周母并沒有來,對她來說,看著周老二出息,簡直比死了爹娘還難受,她認為看著那個賤人的后人出息,簡直就是剜了她的心肝。
有不明所以的人看周母沒出席,還覺得周老二不厚道,就算不是親娘,但好歹也將他養大了,喬遷新居這樣的大日子都不請周母,這和白眼狼有什么區別。
這也許就是周母不來的另一個原因吧,她不來,也能惡心惡心二房一家。這天,周家的人除了周母其他人都來了。
周老三在賓客間游走,全然一副主人姿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和周老二有多么兄弟情深。
周老大兩口子復雜的同時又感到興奮,不管咋樣,周老二掙了大錢,他們就算得不到大頭,但稍微沾點光應該還是很容易的,不過這要周老爺子的配合,而周老爺子的態度他們從來不擔心。
相比之下,周老四兩口子就老實了許多,安安靜靜的坐在桌子上吃飯,也不多話。
熱熱鬧鬧的喬遷宴之后,一家人都忙壞了,歇息了一天,便第一時間搬了家,從那個逼仄的屋子里搬到了新建的大院子里,一家人都興奮不已。
特別是幾個丫頭,從小就是擠在一張小床上,現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房間,這讓她們都懷疑自己在做夢。
周頤住在東廂房,周老二在這邊給他安置了一間寬敞的書房,時不時的蟬鳴和竹子的清香讓周頤心情都跟著平靜了許多。
大郎和金葉在二房喬遷宴沒多久后成親了,辦的酒席在下灣村只能算一般,和周家上房過去下灣村“富人”的形象可有些不符。
周頤猜測他們多半是真的沒什么錢了,聽說周老三往家里拿的錢越來越少,周家上房也被迫改了以往大手大腳花錢的習慣,再也不是開口就多少多少兩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