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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好了鋪子,作坊那邊也上了正軌,周頤就準備打廣告了。想來想去,決定分為幾步走,開始引起輿論,造一個話題,比如希望怎樣讓衣服放在衣箱里不皺,希望家里有什么樣的家具之類的,還可以打打標題黨,比如最貼心的嫁妝之流,這前世無所不在的軟文廣告可是有極大的威力。
最近廣安縣莫名其妙興起了一個新的話題,見面不是問吃了嗎,而是問你這衣服也皺了啊!非常魔性,然后借由這個自然就過度到了周頤安排的幾個話題中。
這么討論了幾天后,又刮起了一個話題,什么樣衣箱放久了衣服不皺。
其實這只是周頤在書院的時候逢人便問:“咦,你的衣服有點皺呢,是在衣箱里放久了嗎?”問的多了,自然就在學子中間起了影響,一些學生回家后就訴說了這個苦惱。
然后周頤又感嘆:“要是有放衣服不皺的衣箱就好了。”
這些學生回去后便向家里表達了這個愿望。周頤再次感嘆廣安縣人民造八卦的能力,他這兒還沒使多少力呢,話題就起來了。
臨近鋪子開業的時候,周頤又開始了打廣告的第二步,發小傳單。廣安縣的人多多少少都會識些字,周頤的廣告簡單粗暴,《周記宜居衣柜,放衣服不會皺的衣柜》,下面又說了宜居開業時間和地點。
請了些小孩滿大街的散發。
廣安縣的人還是第一次接到這樣的廣告,拿過一看,這不是最近大家都在說的事嗎!還真有這樣的衣柜呀!哎呀,這可要去看看,周記宜居,一家新店?
到了周記開業的這一天,大半個廣安縣都知道了,鞭炮嗶哩啪啦點燃,在圍觀的人群中揭下了牌匾。周記宜居,錢夫子的字頓時讓整個牌匾提升了檔次。
此時鋪子里已經放上了組裝好的衣柜,周頤為了現身說法,專門用了一個做了展覽,里面分門別類的放著衣物,按色系用衣架晾著外衣,收納的抽屜,格子,從未見過的移門,都顛覆了廣安縣人的固有看法,這衣柜還能這樣做?
這不僅收納方便,看著也整潔,比原來單一個箱子可實用好看多了。
一問價錢,有兩個檔次的,一種八百文,一種一兩銀子,這……不貴呀。就是家里的那個笨重的木疙瘩也要六七百文呢!
當即就有人心動買下了。有人第一個買,馬上就帶動了其他人,放置在鋪子里的三十架衣柜立馬搶購一空。
周老二馬上安排人將作坊的衣柜往鋪子里運。
一天下來,賣出衣柜三百架,已經將作坊里的存貨銷售了三分之一。這趨勢,作坊里的存貨鐵定不夠。
周老二興奮的直哆嗦,馬上會回作坊開足了馬力干活。
周記宜居開業僅十天,就賣出了一千架衣柜,粗粗一算,純獲利就有五百兩。
王艷和周老二看著算出來的賬都不敢置信,深深懷疑是不是算錯了,這錢什么時候這么好掙了!
周頤特意給他們又算了幾遍,兩口子這才相信是真的,他們真的用一個多月時間就賺了這么多錢。
王艷一臉的夢幻:“他爹,我咋覺得在做夢呢!”
周老二一臉感概,是啊,咋就這么像做夢呢!
后面廣安縣的人民稀奇勁降了下來,搶購熱潮自然也沒了,畢竟衣柜不是包子,有些人家家底不那么厚實,又有衣箱的,雖然眼饞,但湊活用也能過去。但每天賣出十幾架還是不成問題,隨著名氣的打出,有臨縣的人也專門跑過來購物,這么一來,每天平均可以賣出二十架。
作坊的人為了拿到更多的工錢,又隨著步驟的熟悉,都鉚足了勁做,導致的后果就是存貨多了,連放的地方都沒有。
周老二為此大感焦急,說道:“要不我們在臨縣也租鋪子吧,店里有好多人都是從臨近幾個縣過來的,我們去開鋪子肯定能賣出去。”
周頤卻搖了搖頭,他們目前不能太快的擴張。沒那個實力,硬要拉大步子,無異于小兒抱金磚于鬧市,在廣安縣開一個家居店還好,畢竟規模小,可是臨縣也開,那就動了別人的蛋糕了。
“爹,我們現在不能開太多的店,最主要的是將廣安縣穩固住,盡可能的在廣安縣中樹立起我們的品牌,要是做的太大,恐怕會被有心人覬覦!”其實周頤對目前的進度很滿意,隨著這一波快速搶占市場的策略,周記宜居這個牌子算是在廣安縣樹立起來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在這基礎上慢慢發展才是正理。等他以后科舉有成,周記宜居也便有了靠山。
周老二聞言神情一稟,他雖然不懂周頤說的什么品牌,但一系列的事情讓他對周頤深信不疑,他堅信這就是老天專門賜給他的聰明無雙的兒子,聽了周頤的話,才知道自己心急了,搞不好要給家里惹禍端。
“可是照這么做下去,存貨咋辦?”周老二苦惱。
“爹,辭退一部人吧,正好把里面偷奸耍滑的踢出去,然后做一部分高檔衣柜,接受定制!”周頤平靜的說道,因為計件,一些人為了拿更多的錢,在做的時候難免心急,導致尺寸出問題,最后組裝不起來,造成了極大的浪費。
“這咋開口?”王艷遲疑,請來的人都是村里的熟人,這一個月下來,由于做的多,平均每人差不多拿了二兩銀子,把那些人高興壞了,現在說要把他們辭退,恐怕不是這么容易的事,說不得還要結下仇怨。
周老二卻果敢許多,他一開始請的時候都是選的品行好的人,但在利益面前,這些人還是沒繃住,這么下去說不定就要壞了周記的口碑,借這個機會把人辭了也好。反正當時說的也是做一兩個月,沒說要長期定了。
第二天周老二就去辦這件事情了。
周頤下了課,發現來接他的竟然是王元,這可太稀奇了,周老二對周頤那可是放在心尖尖上,不管什么事,接周頤都是風雨無阻。
“表哥,咋是你來?我爹呢?”周頤問。
王元拿過周頤的書袋,搔了搔頭:“姑父有事情辦,好多人都在呢!”
周頤聽他這么說,已經有了猜測,恐怕就是辭工引起的風波了。他心里急,忙說:“表哥,我們快回去。”只是他兩條小短腿,怎么倒騰都不夠快。
王元一看,直接將他提留起來放在了背上,周頤下意識的叫了一聲,擦了擦冷汗,王元這身高,冷不防這么一下,跟坐云霄飛車似的。
“我走的快,我背你。”王元翁聲翁氣的說道。
王元兩條大長腿,比他自己的小短腿確實快多了,周頤聞言也沒拒絕。平時要走大半個時辰的路,硬是被王元硬生生縮短了一刻鐘。
走到村口,就在他們的作坊外面,便看見村里許多人都圍在一起。
周頤等不及直接從王元背上滑下來,扒開人群鉆了進去。
下灣村一些有影響的人都坐在中間,村長,其他輩分大的老頭兒,周頤的三叔公二叔公,周老爺子也在,不過這里可沒他坐的份,帶著周家上房幾口人在一邊站著。
作坊幫工的人都在,其中八人站在一邊,其中一人神色激動的說道:“我們又沒做錯啥,為啥不要我們了。”
周老二這時上前,誠懇道:“對不住,但現在鋪子不大,賣不了那么多衣柜,做多了賣不出去,我也沒法子,這才想要少幾個人。”
“那為啥是我們幾個,憑啥不是他們?”有一個人指著站在一邊的十幾個人道,兩邊倒是涇渭分明。
“為啥你們自己心里沒點數,真要我說出來?”這邊的人也不好惹,其中一個中年漢子冷哼一聲說道。
他這么一說,這邊的八個人就有些不自在了,其實周老二要辭退他們,他們心里是清楚的,為了趕工,他們做的很多都不符合標準,廢了許多木材。
但是一個月二兩銀子的工錢,他們實在是舍不得呀,這么多錢,去哪里能掙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