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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里有些瑣事要處理,這些事雜亂無章,沒個準頭,恐怕得耽擱些時日。” 陸云揚垂下眼,語氣半真半假。安昌商鋪的事確實需要她來定奪,可那些事其實花不了太多時間,真正讓她放心不下的,是留在安昌查案的杜之妗,京中雖離不得她,可這里的兇險,更讓她牽掛。
杜之妗忍不住感慨道:“真沒想到,遠在千里之外的安昌,還能與你相遇。你說,我們這算不算‘千里有緣來相會’?”
陸云揚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臉頰悄悄泛起熱意,指尖微微發緊。她沒接她的話茬,反而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桌角空置的酒壺旁,看似隨意地試探:“我進來時,見門外候著幾個穿綾羅的女子,聽伙計閑聊,原是安排了歌姬舞姬來助興的。不知我今日貿然過來,是不是掃了你的興?” 她早從暗線那兒聽聞,安昌官員為了拉攏杜之妗,送了不少美女美男去驛館,可她始終不知杜之妗是如何處置的,直接問太過唐突,只能借著宴席的由頭,悄悄探探口風。
杜之妗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她話里的隱晦之意,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笑意,故意逗她:“掃什么興?那些歌姬舞姬的技藝,哪比得上與你在此閑談?再說,我身負查案重任,哪有心思看這些?早讓驛館的人把人都送回去了,一個沒留。” 她看著陸云揚悄悄松了口氣的模樣,看著她耳尖泛起的淡淡紅暈,心里忽然軟了下來,原來她竟也會在意這些小事,這份藏在試探里的在意,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心動。
陸云揚聽她這么說,緊繃的心弦驟然松弛,臉上的熱度卻沒退,連忙端起茶杯掩飾,假裝喝茶的模樣,卻沒注意到杯沿早已空了。杜之妗看著她略顯慌亂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卻沒戳破,只輕聲道:“天色不早了,安昌夜里不太平,城外近來還有流寇出沒。我讓我的護衛送你回住處吧,也好放心。”
陸云揚放下空杯,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好。” 她起身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杜之妗攥著衣角的手,方才擔憂時攥出的褶皺還沒撫平,心里忽然生出幾分暖意,連帶著安昌微涼的夜色,都變得溫柔了些。
第46章
杜之妗在安昌查案雷厲風行,查清虧空脈絡后,當即大刀闊斧下令拿人,涉案的知府、通判等官員無一漏網,就連背后的知州也被她捉拿歸案,其中幾個主犯罪證確鑿,她早已上書朝廷,請刑部派人前來接手。待刑部的人星夜趕到,將人犯押解的押解、打入大牢的打入大牢,安昌的風波總算平息。杜之妗交接完公務,便整頓行裝,準備啟程回京。
另一邊,陸云揚早已算準了她的歸期,特意提早一日從安昌出發。她故意放緩了行程,馬車走得慢悠悠,心里揣著點隱秘的期待,說不定能在途中與杜之妗 “巧遇”。誰知行至一片荒僻林子,剛過正午,前路便被一群流寇攔了下來。
這伙流寇個個面目猙獰,臉上帶著刀疤,手里的砍刀泛著寒光,一看便知是慣犯。馬夫早已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銀兩奉上,顫聲道:“各位好漢,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望行個方便。”
流寇頭目掂了掂銀子,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眼神卻瞟向馬車緊閉的車簾:“銀子我們收了,可這馬車上的人,得下來讓弟兄們瞧瞧!若是有什么寶貝,也該拿出來分一分!”
陸云揚在車內聽得清楚,眉頭緊蹙,她此行刻意低調,怎會惹上這伙人?她自然不肯下車,馬夫連忙求情,可流寇們早已沒了耐心,臉色一沉,揮刀便朝馬韁繩砍去:“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砸!”
馬夫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調轉馬頭想要逃跑。可流寇人多勢眾,早已將馬車團團圍住,刀光劍影間,馬兒受了驚,揚起前蹄嘶吼起來。陸云揚心知躲不過,迅速從懷中摸出一塊黑紗蒙住臉,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掀開車簾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