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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淵則拍了拍杜之妧的肩,語氣里滿是欣慰:“府里早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回來拜堂呢。”杜之妗穿著銀紅織金褙子,連忙上前,笑著遞上一個繡著鴛鴦的錦盒:“這是我給你們備的賀禮。”
隨后,在眾人的簇擁下,兩位新人沿著鋪著紅氈的長道往杜府走去。這是趙酒鴦特意置辦給杜之妧的院子,就在長公主府附近,給兩位新人住剛剛好。杜府門前早已張燈結彩,朱紅大門上貼著燙金的 “囍” 字,屋檐下的紅燈籠一串連著一串,連門前的石獅子都系上了紅綢帶,隨風輕輕晃著。
府內更是熱鬧得像翻了天,仆從們端著托盤穿梭在庭院里,托盤上的瓜果、糕點香氣撲鼻;前來賀喜的賓客絡繹不絕,有朝中官員、世家子弟,也有杜之妧的同僚,個個穿著喜慶衣裳,見了新人便笑著道賀,聲音里滿是真誠。
就連后頭才出發的陸云揚三人,也因著車馬輕便,早早便超過成親的隊伍,到了京城,今日自然也是來了。
正廳中央的供桌上燃著一對大紅喜燭,燭火跳動著映得滿室通紅,供桌兩側擺著鎏金的燭臺與香爐,煙氣裊裊,飄著清雅的沉水香。杜之妧與陸云州并肩站在供桌前,在司儀洪亮的唱喏聲中,先是向天地行三禮,再轉身對著杜淵與趙酒鴦行跪拜禮。
拜堂過后,婚宴便在庭院里開席。五十余張酒桌順著庭院擺開,每桌都擺滿了精致菜肴,有京城特有的掛爐烤鴨,外皮酥脆得能聽見聲響;有從江南快馬運來的鮮蟹,清蒸后蘸著姜醋,鮮得讓人瞇起眼;還有用人參、鹿茸燉的湯品,湯色清亮,香氣醇厚。賓客們舉杯暢飲,談笑聲、祝酒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杜之妧與陸云州端著酒杯,挨桌向賓客敬酒。婚宴過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仆從們點亮了庭院里的燈籠,紅色的光暈籠罩著整個府邸,連空氣中都飄著甜絲絲的暖意。杜之妧見陸云州臉上有了幾分倦意,便湊到她耳邊輕聲問:“累不累?我們先回房歇會兒。”陸云州點了點頭,兩人在賓客的祝福聲中,并肩往新房走去。
新房布置得極為雅致,滿室飄著淡淡的茉莉香,這是陸云州慣愛的味道。床上鋪著大紅的百子圖錦被,床頭擺著一對繡著鴛鴦的喜枕,墻上貼著燙金的 “囍” 字,桌上放著瓜果、糕點,還有兩只斟滿酒的青瓷杯。杜之妧拿起酒杯,遞了一杯給陸云州,笑著道:“我們該喝合巹酒了。” 陸云州接過酒杯,與她手臂相纏,將清甜的酒液一飲而盡。溫熱的酒順著喉嚨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
兩人并肩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燈火,聽著庭院里傳來的歡聲笑語,相視一笑。陸云州靠在杜之妧肩上,輕聲道:“這里先前我還不曾來過呢。” 杜之妧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腕上的玉鐲,溫柔地道:“往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映得滿室溫馨。
新房內的紅燭燃得正旺,燭火映在窗紙上,投下晃動的暖影。杜之妧先替陸云州解下肩上的素絨暖巾,又伸手去幫她松腰間的玉帶。陸云州站在原地,指尖輕輕攥著婚衣下擺,看著杜之妧垂眸專注的模樣,耳尖悄悄泛了紅。
杜之妧解完玉帶,抬頭時撞進她眼底的軟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從臨安到京城,又是騎馬又是拜堂,連口熱飯都沒好好吃。”說著便轉身去喚仆從,讓他們端來溫水與干凈的布巾,又特意囑咐要溫一碗燕窩,知道陸云州素來愛吃甜。
仆從退下后,陸云州才敢小聲問:“你也累了,要不要先洗漱?”她看著杜之妧鬢邊有些散亂的碎發,伸手替她攏了攏,指尖不經意擦過對方的耳尖,兩人都頓了一下,又飛快移開目光,空氣中漫開淡淡的甜意。
杜之妧笑著點頭,先擰了熱布巾遞給陸云州:“你先擦臉,我去外間等水。” 其實洗漱的銅盆早已在外間備好,她只是想讓陸云州先歇口氣。等陸云州擦完臉,杜之妧才端著銅盆進來,兩人并肩坐在梳妝臺前,你替我卸發釵,我幫你解珠花,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珍寶。
陸云州的發髻簡單,只插了一支赤金步搖,杜之妧輕輕拔下時,還不忘調侃:“今日這步搖襯得你格外好看,方才席間,我聽見好多人都在偷偷打聽你是誰家的姑娘。”
“哪有?”陸云州嗔了她一眼,指尖卻替杜之妧摘下最后一支玉簪,看著她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你今日也好看,穿大紅婚衣的模樣,比平時更……更亮眼。”說到最后,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連脖頸都紅透了。
洗漱完畢,兩人換上輕便的紅色中衣,并肩坐在床沿。杜之妧先掀開錦被,讓陸云州靠在里側,又替她掖好被角,才自己躺進去。紅燭的光透過帳子,落在兩人臉上,暖融融的。
陸云州側躺著,看著杜之妧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想起在長公主府門口兩人的初次相見。當初自己只想她幫忙轉交信件,如今卻成了與自己共枕眠的人。她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杜之妧的眉骨:“你當初好奇兩個女子如何成親,如今,我們也成親了。”
杜之妧被她碰得癢,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還說呢,當時你瞧了我半晌,一副失望至極的模樣。” 她頓了頓,又輕聲道,“為了讓我幫忙,倒是什么話都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