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木魚的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云揚眼底閃過幾分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指尖叩了叩桌面:“猜香算你有幾分本事,可這本事拿來猜我……”她話沒說完,卻抬眼看向杜之妗,目光里帶著點直白的探究,“可不一定準。”
杜之妗望著她侃侃而談時眼底的光,指尖不自覺蜷了蜷。燭光斜斜照在陸云揚臉上,鬢邊的珍珠步搖輕輕晃動,晃得人心里發癢,可她偏能從那份柔意里看出暗藏的銳利。喉結動了動,她忽然開口,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篤定:“秋闈結束,西市古籍鋪該進新拓本了。我托人留了《蘭亭序》摹本的最好版本,咱們一同去,那副字放書房里,配你那方端硯正好。”
陸云揚端酒杯的手頓了頓,抬眼時眼底漾著笑意,卻故意拖長了語調:“凌華這般篤定我會應?我可是忙得連飯都需你送來了。”
“你不會。” 杜之妗舉起酒杯,目光直直望進她眼底,帶著點看透一切的溫柔,“你既特意為我備了蟹粉小籠,調了‘月中桂’,又怎會拒絕與我共賞古籍?”
這次陸云揚沒有遲疑,舉杯相碰,指尖與她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頓,彼此的溫度透過瓷杯傳來,像心思撞破時的震顫,卻又都若無其事地移開。桂花釀的甜香混著“月中桂”的清韻漫在空氣里,那些藏在試探與通透里的心意,在彼此的眼底明晃晃地流轉,連沉默的間隙,都浸滿了繾綣。
杜之妧的馬車抵達臨安時,正是暮色漫過青石板路的時辰。她從驛卒口中問出陸云州不在臨安城,反倒去了花牛,指尖頓了頓,倒沒急著改道——花牛她不熟,若貿然尋去,指不定兩人要在途中錯開來。她摩挲著腰間陸云州送的平安扣,眼底泛起笑意:左右是來提親的,倒不如在臨安守株待兔,等她自個兒回來。
趙酒鴦跟著她在臨安街頭轉了半日,從綢緞莊挑了匹石榴紅的云錦,又去玉器行選了對羊脂玉鐲,末了還讓伙計搬了兩壇陳年女兒紅,滿滿當當湊了六箱聘禮,她們從京城本就帶了兩箱來,湊在一塊兒倒是不少。兩人按著先前打聽的地址往陸府去,卻在巷口犯了難,臨安竟有兩處陸府,陸云州的兩個娘陸舒寒婦妻并不與本家同住,若是尋錯了門,反倒落了笑話。
“可別弄錯了地方,平白鬧了笑話。”趙酒鴦挑著眉,示意仆從先將聘禮停在巷口,自己則拉著杜之妧繞到宅院后墻。兩人都是習武之人,動作輕巧得很,踩著墻根的青石墩一借力,便悄無聲息翻上了墻頭。杜之妧往下瞥去,正見院內晾著的都是女子的衣裳,還有幾件與陸云州愛穿的樣式相近,當即低笑:“錯不了,定是這兒。”
等兩人帶著聘禮上門時,陸府里早已亂作一團。陸舒寒正陪著妻子云小棉在院中乘涼,聽見門房來報“有貴客帶著聘禮上門,說是來提親的”,皺起眉來。云小棉也驚得直起身:“提親?”陸家兩個女兒,上門說親的是不少,可帶著聘禮直接來的,還是頭一遭!
說話間,院門外已傳來仆從搬聘禮的動靜,一箱箱錦緞、玉器、茶葉從門口往里抬,紅綢裹著的箱子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陸舒寒定了定神,拉著云小棉迎出去,剛到正廳門口,便見兩個女子并肩站在廳中——前頭那女子穿著銀紅織金褙子,腰束玉帶,眉眼間帶著幾分颯爽,正是趙酒鴦;她身側的杜之妧則著一身月白錦袍,領口繡著暗紫色纏枝紋,蜜色的皮膚更顯五官的精致。兩位女子,皆自帶一股沉穩貴氣。
“早聽州州提起二位,原該早些來拜訪,可惜京城到臨安路途遠,倒讓你們久等了。” 趙酒鴦率先開口,笑容爽朗,拱手時的姿態竟帶著幾分江湖氣,半點沒有閨中婦人的拘謹,“我是曜華的母親,這是小女杜之妧。”
云小棉一聽“京城”二字,瞳孔微微一縮,轉頭看向陸舒寒。陸舒寒心里也犯了嘀咕,難不成是眼前這姑娘來提親?她上前一步,拱手回禮:“貴客遠道而來,我們未曾遠迎,倒是失禮了。快請進,屋里說話。”
剛落座,杜之妧便起身行禮,語氣誠懇:“兩位伯母,我們這次來,是為提親。我與州州兩情相悅,如今朝廷也準女子成婚,只是州州不在府中,我們擅自上門,是我們冒失了。”
趙酒鴦跟著將一張燙金名帖遞過去,指尖輕輕按著帖角:“我們初來乍到,也沒來得及找媒人,還望二位莫怪。這是曜華的名帖,你們先瞧瞧。”
陸舒寒和云小棉震驚地對視一眼,不過她們兩個本就是女子成婚,倒是沒有太慌亂,陸舒寒接過名帖,指尖觸到“杜之妧”三個字時還沒覺得異常,待看見底下官職家世的介紹,手猛地一抖,名帖險些落在桌上。她抬頭看向杜之妧,眼底滿是震驚——自家那傻女兒,竟在京城招惹上了郡主?
云小棉見他神色不對,連忙接過名帖,看清后倒吸一口涼氣,更是不敢輕易開口。
“貴客莫怪,” 陸舒寒定了定神,斟酌著開口,“先前從未聽州州說起過此事,這成親之事……”
“是我們唐突了。” 趙酒鴦連忙抬手打斷,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通透,“你不必顧慮我們的身份,一切等州州回來再說。她若不同意,這聘禮我們原封不動地抬走,絕不為難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