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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之妧從未聽聞世上竟有這種事,自然好奇她的身份來:“你家住何處?”陸云州略作遲疑,姐姐曾囑咐過自己,在外不可輕易暴露身份,但眼前之人貴為郡主,想必不會惦記自家的錢財,況且,自己是誠心想追求杜之妗,這種事也無需隱瞞,便道:“民女本是江南臨安人,近些年來在揚州、金陵待得多些,前陣子才進京,暫居西城。”
杜之妧并未多想:“難怪先前也不曾聽說,京城還有誰家也有一對雙生的女兒與我們一般大。更沒聽說還有哪家是沒有爹兩個娘的。”
“郡主行行好,民女自會帶姐姐來,好叫郡主知曉,民女可沒有胡謅。”陸云州連忙道。杜之妧確實被她勾出了好奇之心,思索片刻,道:“那我就幫你一次,你可得記在心上。”
“自然自然,民女萬萬不敢忘。”陸云州連忙將信遞上,杜之妧垂眸瞥了一眼,接了過來,抬步往府里走去,她紅綢束起的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背影挺拔如松。
杜之妧進了府便去杜之妗那小院里尋人,她熟門熟路地穿過回廊,徑直往書房去,杜之妗最愛在那處。果不其然,杜之妗正坐在桌前看書,陽光透過紗窗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聽見響動,只抬頭望了杜之妧一眼,便又低下頭去。
杜之妧過去,斜倚在她的桌邊,信箋在她指尖轉了個圈:“你成日在屋里看書,真是不嫌悶。”
“你倒是難得,尋我何事?”杜之妗自然是瞧見了她手上的信,只是輕瞥一眼,翻過書頁,又看向手中的書。
杜之妧將信扔在她的桌上:“我在外頭遇見一個姑娘,她說仰慕于你,想與你成親,你說稀奇不稀奇?喏——這是她托我轉交的信。”
“你倒是好心,那姑娘又有何過人之處,能叫你這般殷勤?”杜之妗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姐姐杜之妧的,她雖性子率真,卻也不會毫無城府就將不明不白的東西往自己跟前來帶,那定是有什么吸引了她。
杜之妧也不否認,湊近了幾分:“她說她也有一個雙生姐姐,更稀奇的是,她沒有爹,有兩個娘!”
杜之妗抬起頭來看向杜之妧,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乞巧節那日在發財酒樓里那兩個姑娘的身影:“你可知她是哪個府上的?”
杜之妧將自己方才問出來的統統告訴杜之妗,杜之妗垂眸思索,很快便知曉了那兩個姑娘的身份:“江南陸家……她確實沒有誆你。”
杜之妧一聽,那更來了興致:“那你快約她出來一游。”杜之妗并不抬頭,只搖了搖頭:“我對女子無意。”
“你無意,我有意呀!”杜之妧道,“我對那陸云揚一見鐘情,你可一定要幫幫我。”杜之妧自然是胡謅的,她知曉若不能說服杜之妗,她是萬萬不會回這封信的。
杜之妗抬眸盯著杜之妧:“真是奇了,今日來送信的是陸云州,你倒是對陸云揚一見鐘情了。”
“她們還不是長一樣嘛,那陸云州既然已經心屬于你,我自然去尋她姐姐更合適一些。”杜之妧索性耍起無賴,“你快些回信,我待會兒便派人送過去。”
杜之妗沒有理會她,杜之妧已經將信紙尋來,又替她研磨好墨,甚至將筆蘸了墨遞了過去。杜之妗望著姐姐強塞過來的筆,嘆了口氣:“你還不如與那陸云州在一塊兒呢,我又不會喜歡她。”
“那先讓我瞧一瞧她姐姐的模樣再論。不論如何,你都先得回信約她們出來。”杜之妧催促道。
杜之妗被她纏得無法,沒有接過筆,擱下書卷,纖指拈起那封信箋,斜睨一眼杜之妧:“你何時有這種癖好了?”杜之妧笑嘻嘻地湊過腦袋,下巴幾乎要擱在妹妹肩上。杜之妗也不遮掩,徑自將信紙抖開,清泠的嗓音在書房里緩緩蕩開。待念罷,杜之妗接過杜之妧手上的筆,在信紙上寫下:“得蒙青眼,不勝惶恐。今夏京華風物漸佳,家姊聞令姊之名,心向往之,若蒙不棄,可攜令姊同游一日。”末了筆鋒一轉,草草落下“凌華”二字。
還不等杜之妗拿起來再做斟酌,杜之妧已經將信搶了過去:“行了,不打擾你看書了。”話音未落,紅綢發帶已略過門扉。只余案上狼毫微微顫動,一滴墨汁濺在宣紙上,暈開成盛夏的殘荷。
那信箋不過半日便送至陸云州手中。她指尖微顫地拆開,目光在那寥寥數行字跡上反復流連,唇角不自覺揚起,仿佛那紙上清雋的墨痕都染了甜意。她恨不能立時提筆回信,告訴杜之妗自己定會赴約,可躊躇半晌,竟一字也落不下,只能再跑去求姐姐陸云揚。
“姐姐,你快替我回信,約她出來玩。”陸云州將信交給陸云揚,陸云揚正執筆批閱賬冊,聞言抬眸,視線在信箋上輕輕一掃,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陸云州還真能將信送到郡主跟前不說,那郡主還真就回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