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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致關栩:
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請我吃飯,教我做題,陪我聊天,送我禮物。我很開心,但是我們差距太大了,我沒辦法再仰望下去。
我沒有能幫上你的地方,一切都受之有愧,如有緣再見,一定盡力補償。
祝你一生平安。
——曲何
關栩手指抖了一下,煙頭燙了手渾然不覺,他把信小心翼翼的折好,圍巾隨意且粗暴的扔到一邊,仿佛在質問它怎么能好意思回來。
琢磨了幾分鐘曲何那句“如有緣再見”是什么意思,關栩心里的不安愈發強烈,突兀又毫無征兆。就像他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對曲何漸漸認真的感情,等到他猛然驚覺時早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電話打不通學校連續曠課,校方打到家里,他媽只說了句“我兒子我都沒管,你們屁閑什么玩意?”
距離那天醫院關栩賭氣離開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曲何的消息石沉大海。
“二叔,人失蹤了。”
關栩坐在警局內部接待處,他對面一個身著警服,面相斯文舉止優雅的中年人慢條斯理的掐滅了手里的煙,“艸,邪門了,最近的行車旅館什么的記錄就他媽沒曲何這個人,他蒸發了?”
“現在□□的逼真又猖獗,我看那小孩要么住橋洞加入丐幫了,要么就拿著西貝身份證不知竄哪去了。”旁邊的一個警察接口說道。
“眼皮底下能把人丟了,巡警干什么吃的?”
“有人家巡警什么事兒?人都丟幾天了,爹媽一問三不知,再問就直接破口大罵,我活三十多年沒見過這樣家長,要是我待在這種家庭環境也得走,不走早瘋了!”
“別說的自己多偉大高尚似的。”
“你偉大……”
“我這著急呢!”關栩一拍桌子打斷倆人,“你倆還有心情扯皮抬杠!”
“急有屁用。”二叔乜他一眼,“又不是你馬子。”
“誰說不是的?”關栩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你一人魔狗樣的人民公仆,說話怎么跟招安的流氓土匪頭子似的。”
“最近挺亂的,他趕這節骨眼出去,半大孩子碰上什么完全看運氣。”二叔翻了翻手里的檔案本,轉移了話題,“最近z省假藥沸反盈天,h市流進來的就夠我們這些執法人員喝一壺了。這些耗子狡兔三窟,始終找不出老巢。”
“這樣下去公信力又得下降。”二叔愁眉苦臉的看向抬杠那位,“老徐,一會兒連市大會想好怎么發言了么?”
老徐呵欠打到一半,聞言強行卡在當中間不上不下,一時間眼眶都紅了一圈,硬生生營造出一張勞苦公職人員的風霜面孔,“我們省做生意的最多,是重點監管地帶,上頭很重視,回去還要加大力度,還要寫跟蹤報告,我比你煩。”
“人我盡量給你找,至于結果咱交給上帝。”二叔沖關栩無奈說道。
關栩臉色有些難看,此時的他才覺察出深刻的悔意來,曲何其實是個很堅強的人,也相應的很少有東西能引起他的情緒波動,大喜大悲從來與他無緣。但他到底只有17歲,且從小生于及其缺乏安全感的環境,有時候常人可能覺得無所謂的東西說不定就成了刺激他的罪魁禍首。
很多時候關栩都能發現曲何有時呈現的些許怪異的狀態都很像某種應激反應,就像林彩說的PTSD。
他不想把曲何往“心理疾病患者”這個方面去認為,但現實的殘酷讓他沒辦法天真。
如果自己能再平和穩重一些,對曲何多一些關注,甚至更不要臉更難纏一些,就那么死皮賴臉黏著他,狗皮膏藥一樣處處融進他的生活。說不定現在曲何不會放棄這個城市。
不會放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