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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一邊的錯開與他的對視,并開始隱隱掙扎。
“憑什么要聽你的,你是我什么人?我沒見證過他蹣跚學步,沒聽過他呀呀學語。我現在就要給他擦頭發,就要給他穿衣服,就要給他系鞋帶。除非你把我埋了,不然我就這樣了……”
我本能的,有些畏懼這樣生氣的葉欽。雙手在打著顫抖,聲調也揚出了低微的哽咽。
但這份畏懼,又算得了什么。我更想對這孩子,盡一回母親的責任,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你這樣,只會讓他越來越有恃無恐的無法約束。”
“哥,算了,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別還沒開始呢就弄得太僵。現在,就隨這小子去吧。……這臭小子的性格也是的,怎么一點也不像我們兄弟小時候那樣呢,真是麻煩死了。”
他一手插在褲袋,一手扒發的笑看過來,“你說呢,姐。”
那意味仿佛在諷刺,你看看,你孩子跟你一樣難搞,一樣鬧得葉家不得安生。
緊緊握了握拳的,我暗暗壓下了所有不甘與怒。又開始想要感謝他們,謝他們讓我明白,我與葉家的不可能。可我們曾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人啊,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的會痛呵。
若不是當年的葉家,我很有可能已經死在了謝家。
心中頓起一陣荒涼無力,我替孩子擦拭頭發的手,終是停止下來。憤恨自己,為什么一旦對上了他葉家的人,就會變得如此無能的廢材?難道是因我,還沒有還過一些恩。
可他們,又會看上我什么。如果看得上的話,只管拿去就好。
我什么都可以給他們,只求可以在他們面前,挺直自己的腰桿。
最后,孩子還是自己整理好了自己。他看上去蔫蔫的,我也有些蔫蔫的。
離開的時候,馬場的管理者一路笑著陪送。外邊的車早就在等候,有兩個戴著墨鏡的男人迅速的走位過來,將我們一路護著的拉開了車門。待坐定后,又關上車門的消失無蹤了。
有錢的人,還真會玩。起碼,他們永遠不會為停車位發愁。
不像我與娟姐那些年在外奔走時,總會為尋找停車位而暴躁。
“都爆炸吧,全都爆炸吧。肯定有一天,汽車會讓這地球爆炸!”她總是這么恨恨的潰敗,然后又憋回滿肚子怨氣,跟著重新耐著性子的繼續尋找停車位。
所以人生在世一場,誰還沒有個難處的。忍一忍放一放,這一波不快總會過去的。
吃飯的地方,是一間會所。我這樣的土鱉,從沒來過這樣的地界。而且包間也大的離譜,一個圓圓的大桌。葉欽與葉斐坐在那頭,我跟孩子坐在這頭。兩相對望著,卻無半點的言語。
沉默中,制服筆挺的侍者們,端著一盤盤的菜色上桌。其中最惹眼的,是一只大大的螃蟹。
我愛吃螃蟹,從小就愛。而且吃法怪異,連著殼子一起嚼爛的咽下去。
葉家的餐桌禮儀,是非常嚴謹的。例如添多一碗飯,絕對不能說成是要飯。
還記得一年的飯桌上,我還沒吃飽,朝一旁候著的阿姨低喊:“要飯。”
葉家女佛忙舉目過來,“安安,不可以說要飯。”
“為什么?”不解。
男佛也舉目過來,“葉家怎么可能會要飯,你可以說再來一碗飯。”
“可是再來一碗飯,比要飯多出好幾個字,不是會麻煩一些?”
忙看向一邊的葉欽,希望他來給我解答這疑惑。
“記得以后改口。”葉欽低頭吃著飯,連頭也不曾抬起的朝那阿姨喊,“給她再裝碗飯過來。”他是個很懂尊重孝順父母的好孩子,嚴守著葉家的餐桌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