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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弟一觀。”庶弟聞言,答曰:“可也。然哥夫何在?”章華強作歡笑,謂之曰:“已入山中尋友,俟吾二人往,好一同賞花作對。”
幾番巧語,庶弟應之,與之乘車入北山。至山谷,滿目花木雜叢,漸入深,見宮室儼然,庶弟大驚:“此,此為何人宅邸?如此富貴堂皇!”章華笑曰:“此乃仙師居所,當中無數奇花異草,山石景勝,又有珍獸靈雀,種種不可細數。”
庶弟愈疑,隨章華入殿,見座上老者,忙作揖而拜。老者察其貌美,果有天人之姿,滿心歡喜,忙下座而執其手,曰:“世間竟有如此人物!縱天仙下凡,也要掩面羞歸。”庶弟聞言,竟露笑顏,以手撫其心口,道:“吾修行多年,若無這般姿容,哪能騙得妖孽?”忽五指一抓,劃破老者胸膛,抓出一顆紅艷艷、骨碌碌的妖心,仍在亂跳。
章華在旁亦笑,聲與許琦同,倏忽而沒。
老者大叫一聲,頃刻現出本形,未幾氣絕。原是只老獐妖,懂些邪門術法,仗著拾來靈物護體,在北都作威作福。尤喜貌美男女,因術法不精,難誘之,便使人得惡疾,以血靈芝為餌。血靈芝者,生于沼澤,大毒之物也。似救人,實則害人,只為引男女失身,充入獐妖后宮。
官府早知其為害,奈何無法,便暗尋有道之士,為除妖邪,好保一方平安。時安元道人云游至此,其徒弟為一樹妖,道行尚淺,卻年少氣盛,曰:“吾,吾一人可殺此妖!”便以計使安元入定,己化身為二,即章華、許琦夫妻來打探。后料安元知矣,又恐老者緊逼,陷在宮內。便假稱有庶弟貌美,實則請安元出。
安元無可奈何,便隨之進山,得近身而殺老者。其時“許琦”自殿外入,提道人尸首,亦為一獐妖。安元見之,不怒反笑:“若非汝多此一舉,吾早解決此事!”樹妖忙賣嬌求饒,曰:“吾以為老獐妖無甚法術,不料其身藏靈物,吾難殺之。早知錯矣,求師父開恩!”安元不禁笑曰:“下回再魯莽,吾必嚴懲。”又撫其頰,狀似狎昵。
樹妖知趣,急送上唇舌,與之交吻。良久唇分,曰:“嘻嘻,吾知夫君疼寵,下回定不恣意妄為。”
安元摟其入懷,將宮殿,即獐妖洞窟收在袖中。至官府,將諸被擄男女送出,又有二獐妖尸體,及血靈芝堆積如山:“獐妖已除,今后無事矣。”
眾皆拜謝,則安云攜道侶冉冉而去,倏忽不見。
第36章
(三十六)影
紛野乃荒涼之地,煙草滿目,飛沙漫天。自蘭都北遷,大興土木,漸有商賈行此處,遠近人家亦多。
有劉生者,二十有六,與妻于道旁開一客棧為生。過往路人,若有些許財帛,皆借宿劉家店。尤其北風天氣,四下塵土若黑霧籠罩,難辨路途。后二年,其妻得疾死,劉生悲戚非常,更恨己身怯弱,不能攜妻尸骨歸鄉。
其一介書生,世居賓州。父母早亡,家中清貧。略通書義,然屢次進考亦不中,愈覺困窘。不得已,入富家為賬房,往日提筆作文,今算盤在側。又因生得俊俏,偶見小姐一面,引得芳心暗動。遂結伉儷。夫妻二人,如魚似水,只愿得一兒半女。
然有世家子偶客此地,見劉妻貌美,雖為人婦,仍有嬌嫩顏色,更添一段溫柔莊重,不免觸動邪心,欲強奪為妾。雖為富家,豈能與世族抗衡?卒聞此事,夫妻大驚且怒,不得已,以巧言應之,而舉家趁夜乘舟而逃。
世家子心下含恨,假捏二人罪名,曰其為盜,遣人追捕。途中,兩老年邁,相繼病死,夫妻二人大慟,奈何豺狼勢大,不敢歸鄉。遂居紛野,隱姓埋名。怎料劉妻心懷抑郁,亦因疾亡。
一夕,天色昏黑,來客甚少。劉生閑坐店中,覺周遭冷寂,心下愈加凄惶,不禁長嘆。忽聞馬蹄聲近,乃一少年孤身投宿,年十七八,姣麗若好女。見少年來,劉生初驚,繼而生疑,問曰:“紛野荒蕪,汝年幼,何故至此?”聞言,少年不惱,亦不覺遭冒犯,笑而答曰:“吾云游各地,聞紛野之北有一奇獸,好奇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