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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親王轉過身去,俯視那富貴景色,但看它壯麗攝人,遠天如美人飛霞,此間秀美,須得有人共賞才好。
幼旋走得渾身挺直,不敢回頭,過段時間后,見恭親王沒有追趕過來,才松了口氣,發現自己出了滿身的汗。
幼旋回去就生了病。
凜冽冬日,出了滿身的汗,又獨自走了許久,感染風寒實屬正常。
陳驍早上起來發現幼旋滿臉通紅,臉頰滾燙,被嚇了一跳,趕忙找了大夫。
“不舒服為何不早說?”陳驍第一次對幼旋稍稍重了語氣。
幼旋嫁給陳驍后,還是第一次生病得如此嚴重。
幼旋嗓子說不出話來,只能捏著被角對著陳驍撒嬌的笑。
登時陳驍什么脾氣都沒有了。
幼旋只是前一日晚上只是有點不舒服,哪知道睡了一覺后反倒是加重了許多。
“娘親,不要賴床了。”虎寶砰的一下推開房門,一眼就對上了坐在床邊黑著臉的爹爹。
我的天,爹爹怎么還不去軍營?
虎寶快速退后一步,帶上了房門。
過了一會兒,又響起敲門聲。
只聽他掐著嗓子乖巧道:“虎寶來給娘親請安啦—”
陳驍不欲與他計較,開口叫了他進來。
虎寶進了門才看到病弱的母親,“爹,娘這是怎么了?”
陳驍耐著性子解釋,“你娘生病了,虎寶乖乖的,好好照顧妹妹知不知道?”
虎寶重重點了點頭。
“幼旋,我先去軍營,午時回來看你。”幼旋伸出藕臂,輕輕撫摸陳驍臉龐,摸到了下巴底剛冒出的胡茬。
最近,他不知在忙什么,總見愁容。
陳驍將幼旋裹好,俯身印下一吻,“等我。”
幼旋不知,陳驍真是到了要緊的關頭。
陳驍剛到軍營中,就有下屬來報,因為幼旋緣故,他已來的晚些。
“將軍,逃犯抓到了,里面還有三歲的稚童……”那士兵語帶唏噓之意。
陳驍放下手中竹簡,“怎么,你同情他們嗎?”
“這么多年,他們也是為我大梁立下漢馬功勞……”
“可惜,他們是大俞人。”
只這一句,剩下的都不必再說了。
早在數十年前,這些人踏進大梁的土地生長扎根,就該想到今天,想到今日這全家老小,九族盡滅的下場。
雖然他們還什么都沒做,不,應該說還沒有來得及做。
事情能夠如此順利,還要感謝深宮內的瑤妃娘娘!
昭華帝正值風華盛年,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自從幼旋拜托陳驍去訪那暗害大皇子的婆子,甫一接手,陳驍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個老實人,一個常年在外院做粗活的婆子,一個因為可能貪財而暗害世子的婦人,她畏罪自殺,不是三尺白綾,不是牽機鴆酒,而是一把利刃。
毫無猶豫,一刀斃命,正中心窩。
多么干脆利落的死法,多么強大的精神。
這不合常理。
既然不合常理,便是要查。
很容易就知道,那婆子輾轉多家,認真做活,后元親王開府,她成功進入,隱于人后,不爭不搶,人緣極佳。
她做下人已是二十有三年,從一妙齡少女做到了中年老婦。
蟄伏了那么久,終于等到機會,用了這一次,成了枚合格的釘子。
釘子又怎么會只有一個呢?
釘子不是一向一抓一把的嗎?
那些遍布大梁土地的釘子,汲汲營營數十載,如同普通人般努力生活,可他們所在何處?所做何事?
只有派遣他們的人才會知道。
他也許只是一名憨厚的漢子,日日打獵而生,會為給妻兒加道肉菜而欣喜若狂,會給鄰家可愛的胖小子糖吃。
也許只是一個酸腐的夫子,之乎者也的教導著大梁孩童,受人敬仰尊重。
更甚者會成為一地父母官,護一方水土,保一城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