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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脖子,“哥哥,抱抱我。”
顧溟微喘,主動攬上他的腰背,撫過他的傷疤,想象著他躺在病床上的時候,約莫比自己還要孤獨千萬倍,一時間心里的潮水泛濫,潰不成軍。
理智和氧氣一同被抽離出去。顧溟閉上眼,心想,我可能真是瘋了。
60.
顧燁再也不想把人嚇跑了,跳下床,一溜煙跑進了浴室里。顧溟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竟然有點發燙。
顧燁沖了個澡才敢回來,躡手躡腳地爬上床,一雙眼睛閃閃發亮。
“你剛剛不是洗過了嗎?”顧溟從被子里伸手過去,碰了碰他的胳膊,冰冰涼的,“怎么還是涼水澡?”
顧燁說,“……我熱。”又問,“我能靠你近點嗎?”
顧溟沒說話,他不說拒絕就是對顧燁最大程度的接受與退讓了。顧燁把他的答案聽得明白,這才大膽地挪過去,蹭上他的枕頭角。
顧燁離他離得很近,近到可以嗅到停留在他頭發尖上的薰衣草洗發露的味道。以前顧溟被顧升禁足,顧燁怕他生悶氣,總是半夜溜到他的房間找他。那時他們人小,枕頭又柔軟又大,大到足夠墊上兩個小腦袋,顧燁也像現在這樣,側著身子,明明看不太清楚,還是抬著眼皮,想要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跟他說上兩句話。
顧燁的視線落在他的側臉上,像有溫度。顧溟直視著天花板,咽了下口水,“別看了,快睡。”
“我沒看。”
“睜眼說瞎話。”顧溟瞄了他一眼,“這么黑能看得見什么?”
顧燁小聲地請求,“哥哥,我這些天能住在這嗎?”
顧燁話說得柔軟,顧溟一向禁不住他這樣示弱,答應了,“這本來就是你的地方。不過你要是想住公司,我也攔不住你。”又說,“我以為你這些天都住在城東。”
“嗯,是住在那。”
顧溟想起那個時候被他翻出的牛皮紙袋,還有那一小幅油畫,明明不想觸及到他的隱私,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發問,“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住在那里的?”
“爸去世以后吧。”話題變得有些沉重,顧燁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對這件事好奇,“否則沒法做事,不是想到他,就是想到你。”
有些人會在至親之人離去之后將他們存留過的證據全部封存,甚者會直接更換自己的生活環境,就是怕睹物思人,無法走出傷痛。顧燁雖然選擇離開,卻不愿搗毀這個空殼,他將顧升房子里的所有東西刻意保留,包括顧溟房間內的床單、書桌,甚至只是床頭柜上的一張兒時合照。
他這個弟弟還是一聲不吭地、以自己獨有的方式進行懷念。
沒人理解顧燁為什么只會在年底回去,沒人理解他為什么會跑到小樹林后坐著,一坐就是一整晚,也沒人理解當他裱起那副油畫時,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可是城東的房子也是空蕩蕩的,顧燁只是將它當作一個可以睡覺的地方。
顧溟想著想著,悄悄揉了揉苦悶的胸口,“不過多一雙碗筷。”
顧溟難得跟他講這么多話,還順帶將他的飯都承包了!顧燁乘勝追擊,伸出一只胳膊想要摟住他的腰,結果手剛伸到半空中就被拍掉了。
“不能抱著哥哥睡嗎?”顧燁有些委屈,“我都說不碰你了。”
“不能。”顧溟今晚終于拒絕了他一次,“冬天沖冷水澡容易著涼。你身子骨虛,容易感冒。”
被人發現自己沖澡的真實意圖,顧燁心虛道,“我沒有感冒啊。”
“你上個月不是才剛生過病么?怎么記憶力也變差了?”
顧燁干巴巴地反駁道,“那是失誤,小概率事件。我經常鍛煉的,哥哥要不要看看我的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