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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燁暈了半晌,聽到這話一下睜開眼,“哥哥能不能陪我睡?”
這話好像觸動了他腦海里某一部分不能觸碰的記憶,顧溟沉下臉,盯著他看了一會,冷淡地說,“夠了吧?”
“……什么?”
“你還要跟我裝到什么時候?”
“哥哥,怎么了?”
大概生病的人總是格外脆弱,顧燁撐著上半身轉過頭來,半夢半醒地望著他,整個人都是迷茫的狀態。顧溟撞上他的視線,看著他這一無所知的樣子,既痛苦又憤怒,一下站了起來。怎么了?你發個燒而已,自個兒做過的事情就可以拋到腦后、選擇性失憶了?像你這種人,是不是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恥辱、憤恨一股腦地往外涌,“你已經成功傷害到我了,這不是就是你想要的嗎?”
顧燁怔怔地看著他,似乎想起來些什么,原來夢里的他也是這么憤怒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這樣。”他使勁閉了閉眼,喘著粗氣,“哥哥是不是討厭我了?”
“難不成我還應該喜歡你?”
顧燁握著拳頭,指甲掐進自己的手掌心,“別討厭我。”
“三個月,”顧溟試圖冷靜地敘述這件事,但怎么也控制不住打顫的牙關:“你把我關了三個月,像個犯人一樣。”
顧燁的眉頭都擰在一起,喉頭滾動兩下,“你總是跑。”
顧溟再也崩不住了,他怒極反笑,腔調都變了,“每次都被人五花大綁地抓了回來。好不容易出去了呢?我過得心驚膽戰的,結果竟然一直住在你的陷阱里。”顧溟瞇著眼,冷笑了一聲,“你到底想讓我怎么做?要不從今往后,你提前告訴我一聲你想要什么反應,我演給你看,好不好?”
“不好!”
“不好?你在這里裝什么無辜?!”
“別討厭我……別討厭我……”
“那你還想讓我原諒你?你是不是還想要什么皆大歡喜?”
顧燁縮成一團,頭低垂到胸前,捂著自己的耳朵,“嗚……別說了,哥哥……”
顧溟尖聲質問,“你有什么資格叫我哥哥?!”
他不能跟顧燁永遠這樣耗下去,人要學會及時止損,維持外人眼里的平和已經足夠讓他疲憊。
“我以前跟你說,我從不后悔生在了顧家。現在我后悔了,不是后悔做他的兒子,而是后悔做你的哥哥。”顧溟早就做好了切斷一切的準備,然而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還是無可避免地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難過。
他跟眼前的這個人分過一塊蛋糕,踢過球、打過架。顧燁欠他一句為什么,為什么要打碎這個玻璃球,為什么要把這一切撕扯得面目全非。
顧燁蜷縮著跪在床上,近乎自虐地扯著自己的頭發,痛苦地大叫了一聲,顧溟被驚得突然止聲,只聽到他撕扯著嗓子喊道,“那你怎么不開槍?!”
顧溟瞪大了雙眼,什么槍?
那團黑影發出兩聲壓抑又沙啞的嗚咽聲,如同絕望的悲鳴,“——你不是想要我去死嗎?”
顧溟愣了愣神,而后當他回憶起自己當時大喊的那句讓他去死之后,氣得手背上的青筋爆起,一把抓著顧燁的肩膀將他直起來。
“操,你威脅我?你真覺得我不敢?!我會把你的腦殼打個稀巴爛。”
要是放在以前,顧溟真的很難忍住揍他的欲望。顧燁雙眼都有些放空,空洞又委屈,他燒得太厲害了,整個人軟得像團面團,如同一條瀕死的魚。顧溟氣勢洶洶地瞪著他,卻看到他眼眶里泛著光,光里映著自己的臉。明明怒氣值即將爆表,他卻怎么都沒法對一個病人下手,最終只是在顧燁臉上不重不輕地拍了一巴掌。
“你這個瘋子,到此為止吧,顧燁,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