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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番外長恨歌之灰色童年:藤原橋</h1>
咳、咳咳
女人的咳嗽聲響徹不絕,魂魄似游蕩在河岸邊漆黑的棚屋。棚屋內采光不好,白日昏暗,夜里伸手不見五指。
忽然強烈的光線打進來,女人知道是她的兒子回來了。她咳嗽幾聲,強撐著坐起身。破舊和服里是一幅皮包骨:橋,給我藥。
他沒說話,也不去看她。手里拎著的東西便是那苦澀的續命水。走幾步去煤爐上把藥煎掉,拿鍋、舀水、生火,熟稔到已經做過千百遍。
狹小空無的空間里靜謐,母子無甚交流,唯有苦澀的藥味濃郁地彌漫在鼻腔,并不讓人好受。
他剛開始還會皺眉,到后來就感到麻木,臉上往往沒什么表情。這也算不得隱藏情緒,他只是覺得自己的反應沒作用,無表達欲。
他不知自己的父親是誰,他在不用交學費的地方上課,讀書識字,八歲那年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外婆大島。那是個強壯的老農婦,是脖上掛花汗巾,說話要重復兩遍的老太太。
他母親是被她賣掉的,他知道這件事時第一個反應是:為什么母親不賣他?
他不了解她母親。從記事起她就時常神志不清,醒時就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說:你父親,他一定會喜歡你的。那淚光是屋子里唯一的一點亮。
母親的身世還是別人告訴他的。那個常在河邊洗衣服,是個生了雙胞胎的胖女人。
母親曾是舞伎,比單純賣身的高級,客人們都叫她早,那是她的藝名。
早生得漂亮美艷,跳舞極好,曾經是那里的招牌,偶爾也會招待到一些達官貴人,高層政要。
但不過才大半年,她就有了你,肚子大了就被趕出來了。沒人知道那是誰的孩子胖女人的眼神譏誚地可憐著他:你知道自己爸爸是誰嗎?
日本遍地饑荒的蕭條很快奪走了早虧空已久的生命,她用自己的全部去等待一段幻想中的感情,而自己存在的意義不過是作為這段感情的橋梁。
他沒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