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行謙把酒杯在指尖一轉,醉眼微瞇,憑欄相望,高聲應道:“叨光了!”
艄公一槳點開浮藻,往湖心去。船上有一歌女撥彈古琴,唱一支。
既請了顧行謙來,云律卻有意不為其設座,不上酒也不上瓜果,任他與清客們擠在一處,欲看他如何應變。
席上,一人為顧行謙酒氣所沖,心中大為光火,又見他是個布衣客,便有意捉弄取笑,譏諷道:“耳聞顧四先生不求入仕,老朽大覺不解。豪杰英俊固當持笏朝堂,為天子所驅馳。奈何先生老大無成,棄去長史一職,只得空自蹉跎時光,盡把一生志氣消磨在這酒中?”
顧行謙傲然答道:“屈子有懷石之悲,莊子發濮水之嘆。千里馬亦難得伯樂,何況世無吐哺之周公乎?再者,利祿羈絆,案牘勞累,朝中爭黨卻不爭天下事,行謙只求一人自在而已。”
另一人名黃禪子,見顧行謙竟妄議國事,料他是個離經叛道、不可一世的豎子,亦是不喜,接道:“北有狂人劉酒子,桓公三請而不出。我觀先生舉止,聽先生言辭,幾有散發漁樵之意。先生清高啊!先生既存此避隱之心,何不效虞山散人,何不隱居云山,今卻特來與權貴同席?”言罷有意看一眼主座上的云律。
方才種種,云律是句句聽得分明,看得分明,心中既覺得顧行謙有那么點兒意思,又覺得這狂放氣度實叫他喜歡。唯唯諾諾之徒最是無趣,顧行謙這一身的書生意氣反而合他心意。云律便掛著一張無情冷臉,不去插手,且再看顧行謙如何應答。
顧行謙笑答:“那修道的僧尼,心里極清凈的人,不也與我等俗人同活一處嗎?”
“先生妙語,罰那黃禪子一杯!”云律聞言大笑,心中大悅,請顧行謙上座,又叫人給他多多地添上等好酒。顧行謙也不推讓,越喝越多,一杯一杯復一杯。
待畫舫上唱罷兩支曲子,已是日沉西山,星月交輝。云律為人性喜張揚,言語不避嫌。左右同賀,談及石刻一事。石刻即將落成,所刻正是云律當日在游紅館登高所作一篇。眾人即拿此發揮一番,以魏晉時謝、王兩位大家作比,又趁機獻上兩方蕉葉凍的端硯,你一言我一語,七七八八說了不少場面話,聽得云律心中大為受用。
顧行謙雖已大醉,但心眼明亮,盡把百種丑態收入眼底,暗嘆以云公之才,何以有這么個兒子?眾人阿諛奉承,爭相獻媚,歡歡喜喜求得甜頭,正如蠅蟲逐臭,可笑之至。
一人忽然嘆息自己未曾有幸在場,不曾見其錦繡文章,打趣說心中焦灼竟如小樓思婦一般。云律便擊節將其朗聲背出,抑揚頓挫,一字不落,面上甚有得意之態。
顧行謙聽罷不禁莞爾,干脆借著酒勁發起狂來,伸手叩一叩面前的小幾,大叫道:“罰酒,罰酒!”
席上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