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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男人的下頜縮著,從下往上地看她,眼睛像被泉水浸過一樣,水潤潤的。
這是撒嬌嗎?
路柔腦中忽然閃過這種想法,莫名其妙。她皺著眉,有點不自在地摸摸手臂。她沒想到江漫會這樣,還以為下一步他會覺得她太難處了,然后再也不會來纏她。
現在,這表情真像是她養了某個小的。那一下,路柔想起自己寫過江漫是男寵,她是女王的那本少兒不宜的。
而江漫,他知道自己做這種表情是很好看的。又欲,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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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柔和他進了樓下一家中型診所。
江漫小心地撩起上衣,腹部一大塊青紫色淤傷不堪入目,醫生給他擦了藥,讓他坐在椅子上休息會兒再回去。路柔坐旁邊。
那人怎么回事?她問。
江漫說,平時王強那人脾氣就暴躁。今天被女朋友甩了,剛好我不小心碰爛了他一支筆,所以就動手了。
沒還手?
...沒。
你真弱。她雙臂環腰。怎么不還手?
以后畢竟我們還要一起工作。他垂下眼,而且,他是老板的表弟,不能惹的。
路柔感覺診所消毒水的味道越來越濃,呼吸有點難受。起初,她是以為江漫在裝慘,但卻親眼看到,他耐以生存的手廢了是真的,沒錢沒工作也是真的,住破爛房子也是真的,沒有一個人來關心他也是真的。失去那層光環后,噩運一個個地向他猝然撲來,將他的傲骨一節節地敲碎。
不屑一顧的江漫,優越感曾那樣強烈,從來不肯承認他是低微的那一方。現在,她看他再也仰不起他的天鵝頸,只能臉色蒼白,聲音虛弱地說:不能惹的。
人之初,性本善對面突然有小孩在背書。
她說:我出去吸根煙。
在側面墻邊站著,路柔的第二根煙吸到半截,抬眼間,看到王強還沒走,正拎著一大袋垃圾往大號垃圾桶湊近。
掐滅煙,她把衣服的帽子蓋上頭,整個人冷峻極了。她默默跟在王強身后。王強停下,她也停下,王強準備扔垃圾,她猛地狠狠踢中他背部一腳,轉身就跑。
王強沒防備地一下半個身子栽進垃圾桶里,惡臭撲臉,垃圾桶被他掙扎得翻到地上。等他起來大罵是誰他媽干的時,路柔已跑進樓與樓之間一處隱蔽的巷道里,大口呼吸。
人之初,性本善。她一邊呼吸,一邊說。還好穿的運動鞋
終于,呼吸平靜許多,路柔下意識偏頭。
江漫正看著她,看了很久。他目光很深,似乎看不透。
路柔眨了好幾次眼,她很想跑,但很強制地穩住自己,慢慢擺出淡淡的臉色。
他說:看你一直沒進來,我就出來找你了。
嗯。
空氣,靜了。
剛剛他猶豫。
剛剛,我心情不好。她立馬抬眼,他撞了我還不道歉,我就一直記到現在。
路柔并不想讓他誤會,剛才的舉動是一時興起,受了某種正義的召喚,就算不是江漫,她也會教訓這種人。國外那時,她還幫過一個男的報警抓過搶劫犯。
但路柔有點后悔了。她想可別什么都扯到情感上,那善助的超人豈不是個男女不忌的海王?
嗯。他笑著看她,眼睛如月牙。
這時,路柔發覺不如將錯就錯。殘忍的酷刑從不是一刀致命,而是割一刀,再養好你的肉,下次再割,再養好,不停地反復,就讓你煎熬在失望與希望不斷閃現的痛苦中。
好吧,其實我是為了你才這么做的。她攤攤手,補上。
江漫倒慢慢收起了笑,繞過她,聲音有點冷:謝謝。
路柔跟在他身后,想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慢慢打字:我不去了,你們玩吧。
江漫突然站下,有點霸道地牽上她的手。她下意識掙扎。
既然都能為了我教訓別人,那牽一下手應該沒什么吧。他說。
路柔緩緩停下了,她的力氣對他來說微薄而已。他的手真大,手背白皙,透出一點痞氣。
他握得她很緊,像狼群虎視眈眈地圍著一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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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兒,我不知道被誰踢進垃圾桶里了,疼死我了,差點臭死我。我怎么那么霉啊
王強喪著聲音對電話那端的女友訴委屈,說著說著,發誓一定要找出踢他的那個歹人。
你看到是誰干的嗎?
王強更委屈了:我就是沒看到。娟兒,我工作一直安安分分的,連紅燈都不敢闖一個,你說,我今天是招誰惹誰了?
說完,他的銀行卡突然發來一條消息入賬500元。
不一會兒,另一則聯系人的消息跳出來,顯示:謝謝你今天的幫忙。
怎么了?娟聽他一直沒說話。
王強慢慢笑起來:還好今天賺到錢了。
我跟你說,新來的同事長得很帥,明天你接我的時候不準看他。而且,我覺得吧,他有點毛病,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傾向
三三:究竟是誰入了誰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