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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要你為了我把古箏砸了,你會嗎?
他的目光漸漸與她對視:你知道它對于我意味著什么。
那我們就分。
路柔,人都有底線,適可而止。有些玩笑不能開。他連眼神都煩躁起來了。
我沒開玩笑。她望著他。想不分的話,你把古箏砸了。
他不語了。
路柔便說:有次大雨天,我什么都不管,淋著雨幫你找手表。第二天就發了高燒。江漫,我對你多好,連工作都不要了陪你來這,給你做飯做菜。一年前你說你要去另一個村待幾天不回來,我什么都給你備好了,吃的用的穿的,生怕你在那邊過得不好。那天我邊跟你邊盯你的背影,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但你一個頭都沒回過。
砸了我們就和好。
我為你做了這么多,你怎么就做不到呢?
江漫說:我都說那手表不要了,你非要去找。我也說了我可以照顧自己。我從來沒強要你為我做這些。
終于聽到最后一根線斷掉了。原本,路柔并不期待他會有什么好話,但心口還是像漏了風一樣。
是啊,我太賤了。她說。
猛地一下,路柔用最大的力氣推開他,江漫摔在地上。
二選一令他眉間皺得深出了一條溝。江漫剛說出口就知道煩躁的情緒使他口不擇言了。
一時間,他張皇失措地望向她。
她去拿箱子,他把箱子扔向餐桌,桌上花瓶立馬摔到地上,和盤子瓷碗飯菜一同碎在地上,箱子還撞壞了電視屏幕,一時,地板上滿是碎片,屋子里狼藉一片。
房間靜默了一下,江漫沖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頭伸向刺骨的冷水。
水濺到墻上,他的燥火緩下去,不停默念冷靜冷靜。吵架難免惡語相向,可若只想著怎么中傷別人,一旦這樣,他們就真的完了。
路柔默默去撿箱子,質量不好,被扔得箱面凹進去一大片。鎖扣都彈出來了,東西零零散散掉了一地。
蹲著,她將東西一件件收回箱中。收著收著,她感覺鼻子越來越酸,使勁吸了吸,情緒才好歹壓下去。
手指碰到一張合照,不知怎么放進的。她扔出去了,低下頭,對衛生間的江漫說。
我知道你所有興趣愛好,了解你所有底線,沒有人像我這樣遷就你、縱容你、寵溺你。江漫,我也是人,我不是沒有興趣愛好,只是為了你丟掉了。因為我一直覺得你比我的興趣重要百倍千倍。沒有人像我這樣跟狗一樣舔你,白江不會,沈蓓不會,你把她們當知己,在我身上發泄情欲。靈魂與肉體你都滿足了。你是人生贏家,有時你還嫌棄我,而我什么都沒得到。
她與他對視,目光平淡而絕望。
江漫,誰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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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漫呆呆地看她收拾東西,一件件慢慢收整,后來看她手臂一抬,往臉頰輕輕地一擦她在默默抹眼淚。
路柔一向連哭泣都是靜悄悄的。
那時候,江漫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揪著,心從未這樣疼,喉嚨干澀。原來書上寫被她哭得腸子都碎了的滋味是真的。
想走近她,又退后幾步,他發覺自己的確夠混夠壞,不配靠近她。最后還是沒忍住去抱她,按她的手在臉上。
看她眼濕濕的,他的一雙眼也紅了,口氣壓得溫柔。
唇稍稍顫抖:路柔,小骨頭,是我不會說話。但我對你你是知道的,你是我唯一一個上心的人。你別哭,你哭我也難受。我沒有做到像你一樣這么好,以后我好好改。我們不談分手,以后我一眼都不會見沈蓓,但你讓我砸古箏,我辦不到,或者你給我個必須砸的理由。我們都好好冷靜一下。嗯?
他也快繃不住了,額頭抵著她額頭,眼神微微乞求。
別走。
別走。你保證了的。
她固執地收拾東西。他拽不動,制止不了她關好行李箱,只能握住她的手。路柔說痛,江漫,你要暴力我嗎?
他只能慢慢放開了。
路柔收拾行李走下樓梯,一個樓梯間過了,江漫在她背后喊了一聲。
走哪去?
她說江漫,我愛你。
她平靜地看著他:這句話,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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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她身后,直到路柔停在小路上,她等大巴車。
深深的疲憊感出現在她肩上,于是她蹲下來。累真奇妙,明知道還能挽救,但怎么也沒勁了。
她從兜里拿出一支煙,吸了一口,噴出來。聽說真抽進去,煙是直的。
回去吧。她不看他。你說過我想分手那就分的。
江漫欲言又止。
她又吸了一口,直直吐出來。
江漫這人呢,迷人的是他的疏離感,可恨的也是這份疏離感。他注意力大多在自己身上,規矩都要圍著他轉,又不屑男女之情,嫌她太色,以至于偶爾的關心她都會當作珍稀,饑餓營銷也是這個理。
她想有時距離產生美不是沒道理,越靠近,越發現弊端。
他更看重興趣把它當命,她不會。他愛陶冶情操歸隱山林,她不行。他要自由所以看輕愛情,她不是。
這一下,路柔從沒覺得他們這么不合適。
車快到了。
月光冷冷的。路柔抽著煙蹲在小路,煙漫出,她仰起脖子,說江漫,我們都大了,就不耍小孩脾氣了。
她:真走了,以后不見了。
江漫愣了,站在原地僵得像根木頭。他們就對視,一句話也沒說。后來路柔眼睛酸了,眨了下。她就看他眼眶紅了。她最了解他,江漫是個很少露出脆弱的人。
她嘴角形成一個受傷的冷笑。不怎么愛我,還難過。
你明明還他牽住她衣袖。
不然為什么,臨走前還把晚飯弄成他喜歡的菜式。
見她利落地甩開,他頓了半久,頭一下痛得厲害,像一群螞蟥瘋咬著他腦子。他小聲說路柔,我難受。
周圍一亮,大巴車的燈光從遠方打來。
路柔只是站起身,冷漠地擦過他,再不把他當回事兒了。
你問她怎么就死心了。
死心,是一瞬間的事,但不是一瞬間造成的。
她是在反反復復的失望與希望里掙扎,最后一次失望終于耗成了絕望,耗死的。
三三:下章起,開始虐江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