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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店里的鐘指向18點,店主把我們放出籠子,走之前,我們還得跟他道一聲謝,感謝他的寬大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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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和伊路米一起低頭,非常感謝您的高抬貴手。
她不能講話。伊路米幫我解釋道。
那真是可惜了。店主問,是什么原因?
沒有聲帶。伊路米說。
嘖。既然不能講話,那就換一種方式你下跪吧。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說笑。
在現實世界,受到貶低和無端責罵的時候,為了生活,我恨得咬住牙關,也一次次選擇了忍氣吞聲,不差這一次。
我媽媽可以拿我出氣,我沒有誰可以給我出氣,我只能在獨自一人的時候對著墻壁出氣,我捶它,我踢它。
最想不通的一次,我對著鏡子一邊哭一邊打自己的耳光,懲罰無能的自己。
我明白有些人選擇自殘的感受,因為身體上的痛苦是簡單直接的,精神上的痛苦卻是一直存在的,它是你心臟上的一道疤,你以為它自愈了,但它會在以后的某一天,被某個契機喚醒,開裂,令你控制不住地流淚。
我喜歡獨處的時間。
我可以哭,不用擔心哭出聲音。
我可以咒罵,不用擔心被人聽到。
我還可以做不被允許做的事情。
我想吃炸雞塊,我想吃蛋撻,我想吃炸薯條,我想吃夜宵,我想吃蛋炒飯,我想要泡面里面加一個蛋,我想吃很多很多高熱量的東西。
我想玩游戲,我想看,我想看動畫,我想早上可以一直賴床到不想賴為止,我想躺著什么也不干,我想當一個無所事事的閑人。
我不想學習,我不想工作,我不想穿那件衣服,我不想繼續改已經改到第六版的方案,我不想花錢,我不想結婚,我不想
我不想活著。
【世上所有的悲劇,都是由于當事人能力不足所造成的。】
是的,誰都沒有錯,是我錯了,是我太無能,太懦弱。
如果我有很多很多錢,我就可以搬到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不用累死累活地工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我沒有,我的錢太少了,滿足不了我的愿望,就像現在,我太弱小了,支撐不了我的尊嚴。
從什么時候起,食物的價格表開始影響我味覺的判斷呢?
最后一段時間,食物等同于飼料,我麻木地吃著,僅僅是因為我的身體運作離不開食物。那時我想,餓死好像值得嘗試。
我彎下了膝蓋。
下跪就可以解決問題的話,其實是挺輕松的一種方式,很短時間就能結束,我想。
行吧。店主轉身去關店門。
我沒有立刻起來,拉了拉伊路米的袖子,要他幫我問店主一個問題,請問,要怎么樣,才能把哨子還回來?
等價交換。店主答道,那個哨子是高級貨,不要想用垃圾來換,給我拿等價的貴金屬來換。
我會想辦法的,可以暫時保留那個哨子嗎?那個哨子對我很重要。伊路米幫我翻譯我的唇語,他自作主張地補上一句,這是媽媽留給我們的東西。
好家伙,(去世)母親(遺留)的物品,用這種故意歧義的說辭,想引起同情嗎?
那也只是暫時。店主抱起胳膊,你最好盡快。或者你想用你自己,或者你的弟弟來換也可以,像你們這樣漂亮的小孩可不多見。
謝謝,我們知道了。伊路米代替我說道,然后拉著我離開了雜貨店。
我們一直走出居民區,找了個垃圾山的角落,才開始講話。
我看八成是拿不回來了。伊路米說,沒關系的,姐姐,回家以后再定做一個就行了。
不一樣,不一樣,就像鷹,換了一只,就不是一樣的了。
我要干掉他。我用唇語說,我要干掉他,把哨子搶回來。
以我們的實力,短時間內做不到的。伊路米說,那時候哨子早就被他轉手賣掉了。
那我每天都會去問他有沒有把哨子賣掉。我用唇語說,不管怎樣,你和我,都應該把干掉他作為第一目標。別忘了,我們為什么會在這里。我們不是來撿垃圾的,我們需要戰勝強敵。他就是我們的第一個強敵,干掉他,經驗值一定不低。換句話說,如果我們連十二區的雜貨店店主都不能干掉,前面的街區我們將更難生存。
伊路米想了一會,才點頭道,姐姐說的很有道理。上次是因為輕敵,這次我們應該謹慎地計劃暗殺他的方法,等待機會,制造陷阱。
不。我抬手否決他的提議,那樣是沒有多少經驗值的。我們應該先練級,刷一些等級沒那么高的NPC,攢夠了經驗再去挑戰十二區的雜貨店店主。
哎?伊路米似乎沒有聽懂我的唇語。
于是我打算放慢速度再說一遍。
NPC什么的,姐姐你游戲是不是玩太多了。他說,現實沒有游戲那么簡單。
你懂個屁,你當然不懂,你自己就是個主線劇情NPC,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我不管,隨便你怎么想,不愿意你就自便吧。我寸步不讓,反正不要妨礙我就行。
好吧。伊路米難得的妥協了,那么,回到開頭,我說了我們應該去偷教堂的。
你還想偷?!要是十二區教堂的修女是戰斗系,這不是又多了一個惹不起的敵對NPC?!
我給了他頭頂一記爆栗。
不準偷東西!我用唇語嚴厲地發出宣言,我們應該去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