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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一雙雙或疑惑、或憤怒、或驚艷、或敵意的視線,夢璃抬腳上前,眸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這么熱鬧,都在玩兒什么呢?
你誰???說話的少年染著一頭黃毛,一臉的不屑之色,滾一邊吃你的糖去!
夢璃瞇起眼,正眼都沒給一個,悠悠道:我若不呢?
黃毛上前一步,仗著自己身為男性的身高優(yōu)勢,像一只驕傲的公雞,高昂著頭,垂眸睥睨,惡狠狠道:那就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夢璃眨了眨眼,腦袋微偏,驀然就笑了,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那群人:你想怎么個不客氣法?打架嗎?
以一敵多,她看上去非但無一絲害怕,眼里還閃爍著興奮的光,一群人微愣。
這時,有人扯了兩下黃毛的衣角,示意他過去說話。
夢璃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望著天空,身子左右輕晃,一只腳無聊地踢著地面,她等啊等,等來一雙復雜又不甘的眼神,她挑眉,道:商量好了?怎么打?單挑還是群毆?
黃毛冷臉看她一眼,又看向一直垂著腦袋不敢吭聲的少女,咬著牙道:算你今天走運!說完,揚手一揮喊了一聲撤。
夢璃出聲叫住他們:喂,真不打了?沒等到回音,她笑了下,又道:你們認識我?晨陽的?那就后會有期啦,我們學校見哦。
等到那群人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夢璃才走向少女,沉默了會兒,微曲著腿,俯下身,放輕聲音道:他們已經(jīng)走了。
少女身子微抖了一下,腳往后退了一小步。
??夢璃直起身,頭疼地抓了兩下自己的短發(fā),好像把人給嚇到了。
她想了想,從褲兜里拿出一顆橘子味的棒棒糖,放到少女的包上: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吃顆糖你要回家嗎?我送你?或者給你叫輛車?
少女連連后退,忽然轉身跑開。
那樣子,像是身后有惡犬在追。
夢璃愣在原地。
半晌,她向上吹了兩下額前的碎發(fā),摸出手機,把屏幕當鏡子,欣賞著自己的臉,喃喃道:膚白貌美,唇紅齒白的,看上去也不嚇人吧?怎么一個二個溜得比兔子還快?
一小時后。
夢璃站在一獨棟別墅前,手放在大門上,輕咬著唇瓣,深吸一口氣,推門,穿過噴水池,經(jīng)過花園,最終駐足于小樓前,停留幾秒,她抬腳走進去。
客廳里,夢新榮板著臉坐在沙發(fā)上,聽到動靜,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厲聲道:還知道回來?!
夢璃走上前,面無表情喊了一聲:爸。
夢新榮長著一張俊逸的臉,安靜坐著,倒是有幾分溫潤如玉的模樣,歲月似乎對他格外偏愛,已是年過四十,臉上尚還看不出痕跡。
去哪兒了?夢新榮眼底劃過一絲陰霾,前幾天我是怎么跟你說的?你看看你那個成績,全年級倒數(shù)第一,說出去我都嫌丟人!暑假讓你在家好好看書,你倒好,三天兩頭往外跑,還想不想高考了?!
考啊。夢璃不以為然,那高考又沒規(guī)定成績差的不讓進考場,讀了三年,不考多遺憾啊。她稍頓了下,又道:而且,高考人家只通報第一名,不會將最后一名掛出來的,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我是最后一名。咱家又不是沒錢,到時候國內讀不了大學,就去國外唄,鍍一層金回來,人家只會說這是某某學校歸來的留學生,沒人會管你高考多少分的。
夢新榮擰眉:夢璃!
夢璃往后退了一步,捂住耳朵。
退什么?夢新榮呵斥,我讓你退了嗎?你看看你現(xiàn)在都成什么樣子了!
夢璃眸光淡漠,道:我什么樣?我應該是什么樣的?我現(xiàn)在這樣不好嗎?我覺得挺好的啊,大家都安心,不是嗎?話音落,她轉身上樓。
夢新榮:我讓你走了嗎?
夢璃停住腳,背對著他,淡淡道:怎么,我就晚回來了一個多小時,你又要動家法了嗎?家法二字,她咬得尤其重。
又在吵什么?一道女聲忽地響起, 老遠都聽到了聲音。小璃吃飯了沒?
林白薇,夢璃的繼母,在她母親去世三個月后帶著比她大兩歲的兒子登堂入室,明面上沒為難過她,可誰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夢璃沒應聲,上了樓。
關上房門,隔絕外面的聲音,夢璃靠在門上,長舒了一口氣,走向浴室,簡單洗了個澡,出來聽到房門被敲響,手上拿著毛巾擦頭發(fā)的動作一頓,沒理會,走向了陽臺。
對方似乎沒什么耐心,敲了幾下沒人搭理,也就消停了。
夢璃的房間是她母親親自布置的,陽臺被打造成了一個小型花房,每個季節(jié)都會有應景的鮮花盛開,這么些年,她努力保持著原樣,可隨著春去秋來,一年又一年,終還是沒能守住最初的模樣,花一盆一盆地減少。
陽臺的中央立有一把吊椅,夢璃閉著眼睛靠在上面,聞著清淡的花香,感受著陣陣清風,人不自覺放松下來,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色已暗,她那一頭短發(fā)已經(jīng)被吹干,習慣性抓了幾下,拖著困倦的身子走進房間,往床上一撲。
咕咕聲在寂靜的夜中,堪稱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