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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有人推開了門。
馳朝正要問好,就被她冷冷的神色打斷了。
林珍目不轉睛地看著吳阿妹,問吳阿妹,“媽,你身體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聽醫生說,你每晚都到外面亂跑?最近外邊流感很嚴重,你不知道嗎?”
又看了一眼床頭上吃剩的保溫桶,蹙眉道:“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吃這么油膩的東西嗎?楊雪霏怎么回事?沒叮囑你嗎?”
吳阿妹覺得這話,有點指桑罵槐,陰陽怪氣了,擔心馳朝聽了心里不舒服,忙解釋說:“醫生說可以吃了……”
林珍打斷,“誰家病人能吃這么油膩的東西?媽,你能不能少讓我操點心?”
此言一出,吳阿妹就像做錯事的小孩,低頭不語。
馳朝忍不住開口,“林姨,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給外婆煮的湯,晚上也是我推外婆出去的。”
林珍恍若未聞,繼續低頭訓斥吳阿妹。
吳阿妹向他投來求救的眼神,馳朝看了眼墻上的鐘表,給了她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又點了點空空如也的手腕,用口型告訴她,他要去接楊雪霏下班了。
他剛轉身往外走,林珍就目不斜視,冷冷淡淡地叫住他,“你等一下,我們談談。”
馳朝只好發消息給趙琳,給她轉了一筆錢,讓她帶楊雪霏去外邊吃飯,再送楊雪霏回家。
趙琳馬上回了個見財起意的小黃豆表情,和一句保證完成任務。
住院部一樓后面的花壇邊,四下無人。
沒有高大樹木的阻隔,只有低低的灌木叢和花叢,所以每當太陽落山,冷風四起,這里總是寂靜又冷清。
林珍直奔主題,“聽說你在做刑警?”
沒等馳朝回答,她又道:“現在還被停職了?那你想過接下來做什么沒有?”
馳朝抿唇,“林姨,我只是暫時被停職了,后面肯定還是要歸隊的。”
林珍失望地看他,“歸隊?你準備一輩子做個小警察嗎?每天行走在刀尖上?讓楊雪霏一輩子跟你過這種戰戰兢兢、心驚膽戰的生活,怕你哪一天出完門忽然杳無音信,一消失就是好幾年,生怕哪一天忽然就傳回來你的死訊?”
她簡單直接,“我不知道你們現在到了什么階段,我只說我的想法,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除非你把工作辭了。”
馳朝攥緊了指尖,只覺得直直的冷風,吹得人生疼。
“林姨,我……”
林珍冷笑,“你做不到是嗎?這都做不到,就別說你有多愛她。”
又“呵”了聲,“做不到就算了,別一副我逼你的樣子。當初鬧成那般模樣,早就說明了,你們根本不合適。楊雪霏就是小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
見馳朝深受打擊,她仍不滿意,漫不經心道:“你也聽她外婆說了吧?楊雪霏現在越來越叛逆了,就喜歡和我對著干。她一回海晏,我就警告她說,往事不可追,好馬不吃回頭草,別再和你糾纏不休。你猜怎么著,她偏要這么做。”
“當然了。”她拍拍風裹挾到手腕的臟樹葉,“我說這些,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看在看你長大的份上,好心提醒你罷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高跟鞋聲遠去,灌木叢的樹葉被冷風吹得嘩啦啦啦地響,久久未曾停歇。
楊雪霏覺得馳朝不大對勁。
下班不來接她就算了,回到家也沒看見他人。
當然,她回的是他的家。
趙琳送楊雪霏回家時,先是問了句地址,得到答案后,驚訝道:“楊老師,您和馳隊住一個小區啊?這么巧。”
楊雪霏面不改色地說:“不巧。我去的就是他家。”
這下輪到趙琳啞口無言了,問又不敢問,一路上差點把自己憋死。
到了馳朝家門口,見楊雪霏輕車熟路地按下指紋,開門,招呼她進去坐。
趙琳哪敢啊,借口要回局里加班,就馬不停蹄地告辭走人了。
楊雪霏比了個“噓”的動作,“保密哦。”
趙琳在嘴上比畫了個拉鏈,“我保證。”
楊雪霏一個人在家里等了一個小時,仍舊未見到馳朝的身影。
她等呀等呀,忍不住發消息給他,說自己要去醫院看外婆了,問他人呢。
他才回,說他就在樓下,現在上樓接她。
楊雪霏往樓下看,看到他的車隱在陰暗的角落,不知熄火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