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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美滋滋道:“我女兒可真有本事!說要追馳朝,就真的追到了。”
楊雪霏的嘴角抽了抽,沒說是馳朝主動追她的。
林珍想起什么,又道:“哎,今天被這個驚喜砸得暈頭轉向了一天,都忘了要緊事,我得趕緊給買家打電話說一聲,房子不賣了。”
楊雪霏不置可否。
林珍那廂打完電話,笑逐顏開地承諾退還定金,賠償違約金。
這廂又問起楊雪霏,她是如何、又是何時何地將馳朝拿下的。
不等她回答,又笑瞇瞇地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得早點將婚事定下。
字里行間,好像她拿下馳朝,是多么了不起,多么值得慶賀的事。
楊雪霏聽得不是滋味。
自從知道她和馳朝在一起后,全世界都覺得,她和馳朝結婚是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沒人問她到底喜不喜歡,是不是一時興起,又想不想這么早結婚。
她的迷茫和彷徨,居然無人可說,所有人都推著她走向馳朝。
林珍又感慨說:“以前聽你說要把馳朝拿下,我還以為你鬧著玩呢。真是沒想到。以后我可就放心了……”
楊雪霏冷不丁冒出一句,“可不是能放心了嗎,他不給我當狗,你們怎么順理成章甩掉我這個包袱?”
林珍一愣,“你這話什么意思?”
楊雪霏不答反問,“你覺得我和馳朝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
楊雪霏覺得好笑。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還是個小豆丁的她,久久沒見到她喜歡的表姐。
林珍告訴她,表姐去外地上大學了,一年只會回來兩次。
后來,楊雪霏只有在過年才能看到她。
再后來,楊雪霏過年也沒看到她了。
楊雪霏懵懵懂懂,一知半解,但也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成長是一件極其殘忍的事,它將那些柔軟的防御一件件剝去,逼著人獨自在異鄉堅強。
和大多數小女孩不同的是,她并沒有幻想過成為電視劇里穿著高跟鞋獨立堅強的漂亮姐姐。
戀家的雪霏問媽媽,雪霏以后可不可以在海晏上大學呀,雪霏不想離開家。
媽媽說當然可以呀,我們雪霏想在哪念書,就在哪念書,如果是在外地也不要緊,爸爸媽媽每個月都去看你。
然而,他們并沒有來。
但凡這兩年間,他們有一個人來看過她,就會發現,這套三室一廳只有一間沒有閑置。
楊雪霏簡單直接,“你們根本就不關心我,所以在知道我和馳朝在一起后,才這么喜氣洋洋,因為這意味著,你們再也不用在我身上花費時間。”
林珍說:“我如果不關心你,今天就不會過來看你。”
“好。”楊雪霏說:“那我們換個話題,你們尊重過我嗎?離婚都沒人告訴我。”
林珍顯然沒當回事,“我只是擔心你不能接受。”
像是想要確認什么,楊雪霏忽然問:“如果我說,我根本就沒喜歡過馳朝,我一點也不喜歡馳朝呢。”
林珍皺眉道:“你這不是胡鬧嗎,都生米煮成熟飯了,你說不喜歡。說要追馳朝的人是你,現在說不喜歡的人也是你。都多大的人了,整天跟個小孩似的瞎胡鬧。”
她苦口婆心地勸她,“再說了,馳朝哪里不好啊,你上哪找這么優秀又對你這么百依百順的男人。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你不要跟個小孩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楊雪霏懂了,良久才“嗯”了聲。
林珍滿意點頭,又說起她所謂的婚姻觀。楊雪霏聽來聽去,只覺得無趣極了、
心里空空蕩蕩的,她一陣茫然。
就在這時,手機傳來一條新消息,張婉嫻說接到人了,回來的路上出了點小小的交通事故,處理完就直接去酒店了,你們別等了,早些歇息。
又好笑地說,馳朝那小子,天天就知道黏著你,說要一起來接他爸爸卻中途反悔,打電話也不接。
楊雪霏眼皮一陣狂跳,下意識看向門外。下一秒,她心慌意亂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林珍莫名其妙地喊她,“你干嘛去?”
門外空空蕩蕩,電梯停留在一層,她看向消防通道,通道門正搖搖晃晃地半掩著。
她沿著消防通道慌慌張張地往下追。
幾乎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她才能夠在跑了十幾個樓層后,氣喘吁吁地大喊他的名字,“馳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