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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風(fēng)郁悶地交了錢,總覺得自己是在吃虧。鐘明倒是喜形于色,和印風(fēng)一起,在那合同的最后,寫上了兩人的名字。
喬遷新居之時,“家”這個字終于在兩人心里徹底被敲定。酒席擺了兩大桌,鐘明幾個關(guān)系較近的同事,以及印風(fēng)的哥們,皆是歡天喜地地坐了,氣氛那叫一個融洽熱烈。印風(fēng)幾乎要以為自己在做夢,這陣勢,怎么看都有點結(jié)婚喜酒的味道。
鐘明公司來的人不多,但都是平日齊力打拼的精英,就事業(yè)默契度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好搭檔。這時小秦舉著杯子,一板一眼地跟鐘明道喜,“祝鐘總喬遷后,老人安康、夫妻和睦、兒孫有成、事事吉祥。”
小秦傻溜溜地和鐘明碰杯,鐘明的表情在聽到那句“夫妻和睦”時相當(dāng)之微妙,而下一句“兒孫有成”則又讓他黑了臉。
吳娟一干人等坐在一旁看著好戲,皆是憋笑。這對同性的新人,在人事部那幫姑娘們添油加醋的渲染下,早已經(jīng)是眾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一圈人輪流地敬起酒來,氣氛空前的熱烈。
最后吳娟舉起酒杯,跟隔壁的鐘明碰了碰,笑容里或許有一絲遺憾,但是欣慰總是占了大多數(shù)的,所以這讓她看起來依舊優(yōu)雅可人,“鐘明,我很欣賞你,能走到這一步,說明你是個勇敢的人。”她用另一手,很老成地拍了鐘明的肩膀,“加油過日子,一年要比一年好!”
鐘明在這位女強人幾乎有些豪邁的賀詞里微微臉紅——不是害羞,是真高興了。于是他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印風(fēng)在兄弟那一桌上稍稍彎了腰,勾著白虎的肩膀重重拍了兩下,“看到?jīng)]?這就是過日子,你他媽學(xué)著點!打老婆的蠢蛋!”
白虎舉著杯子諾諾地低了頭,也深知那日的酒后失控造成了難以挽回的錯誤,但是潘淑云開始和他玩起了冷戰(zhàn),家里已經(jīng)不復(fù)往日那般溫馨;潘淑云總是拉著臉,再沒為他做過一頓飯,這讓白虎想道歉都無從開口,于是這戰(zhàn)線便越拉越長,一直拖到了今天。
白虎深深地嘆氣,咕噥道,“老公不好當(dāng)啊!”
阿俊陳剛依次敬了酒,祝福的話說了一籮筐,雖都是那般老套,但對著終于把日子熬成如今這般模樣的印風(fēng),即使是說著老套的祝賀語,眼里的感慨欣慰卻不能假。印風(fēng)在這喜悅的氛圍里,開始神魂離體地飄忽。他當(dāng)眾脫了鞋襪,蹲坐在椅子上,揪著自己被修剪得光禿禿圓溜溜的腳趾甲,笑得跟吸了毒似的。
二胖又是哭又是笑地跟眾人劃起了酒拳,嘴里還在不停地念叨,“不容易啊,我這心情你們不了解啊!就跟自己女兒終于嫁出去了一樣……啊呀——”
白虎成俊開始壓著二胖在桌上猛揍,二胖一邊求饒一邊感嘆著,“真是不容易啊……哎呦別打!你們知道,他還把電腦留給了我,知我者莫若風(fēng)哥啊……”
酣暢的氣氛徹底陶醉了所有人,只有鐘明還勉強保持著清醒。眾人吃飽喝足,作鳥獸散。鐘明丟了汽車,在的士車的后座里抱緊了印風(fēng),心里興奮到極點,表情上反而化作了平靜,臉色有些蒼白,手有些抖。而印風(fēng)半睡半醒,樂的倚靠著鐘明,閉目養(yǎng)神。
于是司機(jī)很奇怪地問,“先生,您要去醫(yī)院嗎?”
鐘明深呼吸,吐出一口濁氣,報了新房的地址。
司機(jī)偶爾從后視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