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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二手別克性能不錯,起碼能滿足鐘明偶爾一次抽風似的飆車。
今晚在大堂值班的不是劉蕓,鐘明莫名地竟替印風感到失望。要是印風看見劉蕓在這,肯定又得去逗那姑娘了吧?下次……下次跟大廈的后勤說一聲,一定要排一張合適的值班表。
他帶著喜悅忐忑又有些迫切的心情,用備用房卡開了自己家的門。
屋里漆黑,冷冷清清,印風換下來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仿佛在黑暗中控訴主人的遺棄。
鐘明皺了皺眉,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沖動了,竟然就這么一路沖回了家,連電話也沒打一個確認。而他此刻才發(fā)現(xiàn),他找不到一個正當?shù)睦碛桑梢园参克@么迫切想要看到印風的心情。
他站在黑暗中喃喃自語了一句,“我不是同性戀。我媽要我找老婆,肯定要的。我不是同性戀,真的。”
他沒有去想,為什么這么多年,從來沒對女人有過渴望,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又或許,他是不敢去想。山村里,有等著自己帶媳婦衣錦回鄉(xiāng)的老父老母,母親臉上的褶子在無聲地斥責著自己,前天老父在電話里的叮囑嘮叨言猶在耳:小明,你也不小了,該找個好姑娘定下來了……
在那個山村,沒有人知道,世界上還有同性戀這種存在。
他在黑暗中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站著喝了,又定定地出了會神。半小時后,他撥通老劉的電話。
“我朋友呢?他人沒來過我家,電話打不通,他去哪了?”
老劉嚇出一身冷汗,鐘明一向嚴肅,可是此刻這無波瀾的話語從聽筒另一邊傳來,不止嚴肅,似乎還帶著……怒意?老劉趕忙回答,“那位先生讓我載他去市區(qū)的酒吧街,我阻止過,可是那位先生執(zhí)意要去……”
鐘明掛了電話。印風的幾天前頹喪的笑臉在面前一晃而過——我只是想來找個男人,你們知道的,我好幾年沒那個了……
鐘明失神地跌坐在沙發(fā)上,這次的猶豫沒超過半分鐘,他在十五秒后一個挺身站起,快步下樓。
酒吧除了喧鬧就是糜爛,鐘明踏進第一家的時候,臺上的舞者正繞著鋼管,磨蹭下體。他皺著眉走進,一個個角落地看,一處處地找,在周圍放縱的環(huán)境中,他一絲不茍的表情顯得格格不入。
直到鐘明從第十三家踏出門,他終于有點想放棄了。印風如果真想放縱,定不會在酒吧現(xiàn)場進行,至不濟,也得開個賓館吧。要他找遍J市的賓館么?顯然不現(xiàn)實。
手機在這時候響起來,鐘明盯著屏幕上的印風兩個字,太過期待,此刻反而倒覺得有些不真實。他愣了好幾秒之后才接了電話,印風那邊很安靜,如果是賓館套房的話,也是可以這么安靜的……鐘明的心慢慢沉下去。
“剛剛手機沒開聲音,什么事?”
“你在哪?”鐘明壓抑著心口的火熱問。
印風頓了一會,“你問這個干什么?”
鐘明直截了當,“我在找你,你不可以在外面亂混,現(xiàn)在就回家。”
印風又沉默了。鐘明著急,“喂?你聽見我說的沒有?”
印風失笑,“我在上次我們聊天的巷子里。”
鐘明愣了一愣,拔腿就跑,邊喘氣邊道,“你等著,我去接你回家。”
從酒吧街尾走到酒吧街頭,開汽車需要十分鐘,步行需要二十分鐘,鐘明只需要五分鐘。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在巷弄口彎腰,按著膝蓋喘氣。印風也彎腰平視他,一言不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