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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敢還是聽黎昕的話去考了一模。
他出現在考場時,校長剛剛聽說,便急匆匆趕過來。考前握著陳敢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了幾句話。大體就是,要為學校爭光什么的。陳敢無奈應下,在校長的盛情下透露了自己理想的大學。校長感動極了,忙說要陳敢有困難一定開口。
第二天考完理綜,陳敢出校門的時候看到一輛熟悉的轎車停在學校門口。
他走過去敲了敲車窗:“你怎么來了?”
“考得怎么樣?”黎昕搖下車窗,說:“上車,咱們去吃點好的。”
晚高峰的A城堵得水泄不通,黎昕開了電臺打發時間。
陳敢話不多,黎昕熱情地問東問西,陳敢便一五一十的答。有人趁著堵車在街上兜售應季的梔子花,十塊一串,陳敢搖下車窗買了一串,掛在黎昕的后視鏡上。
車子里一片清香。
他們往常相處就算長時間不交流也不會尷尬,可是現在,此時此刻,黎昕就是受不了沉默。
一沉默,腦子里就全是想要再一次試著去愛的沖動。
陳敢看著他欲言又止好幾次,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餐廳在市中心的繁華地帶,價格高昂,出入人士皆是精英模樣。廳中有一座三角鋼琴,有人在鋼琴前彈一些輕柔舒緩的曲子以襯氣氛。
吃飯到一半,隔壁桌的男孩向心儀的女孩求婚,餐廳里在放一首歌,男孩說是他們的定情歌。餐廳的人都向那邊看去,笑著鼓掌為他們祝福,只有黎昕和陳敢坐在一旁,顯得有些尷尬。
黎昕干笑兩聲:“希望他們幸福。”
陳敢說:“他們會的。”
回去的路上,黎昕還是在努力地為他們找話題。可是他們之間其實沒有什么事可聊,黎昕從來不說家里的事,和學校的同事亦十分生疏,以前最重要的夜生活也遇見陳敢以后也都灰飛煙滅了,現在看來,他的生活還不如陳敢來的豐富。
陳敢仍是原樣,偶爾回答。更多時候,只是沉默地包容著有點神經質的黎昕。
黎昕將陳敢送到建二胡同外,往里的那一段夜路不太安全,陳敢不讓黎昕再進。
車停穩后,陳敢坐在副駕駛,開口說道:“黎昕,你不用這樣。”
黎昕有點走神,緊張地回答:“怎么樣?”
“我不會離開你,所以你不要怕。”陳敢說:“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們就保持這樣好了。”
黎昕:“我……”
陳敢親昵地捏了捏黎昕的耳垂,溫柔地說:“我和他們都不一樣。”
黎昕告訴自己的大腦,這不過是另一種蜜語甜言,不要聽,不要信,這一切都是假的,是特效,不要感動,不需要感動,不可以感動。
可是,他的心跳不聽話,酸澀的鼻子和眼眶不聽話,他忍不住上揚的嘴角最不聽話。
陳敢卻沒等黎昕想明白,就瀟灑地下了車。關上車門后,他拍拍車窗的邊沿,輕聲囑咐道:“走吧,早點回家。”
黎昕往家的方向開去,車里放著一首應情應景的情歌。
他邊聽邊想:自己才二十六歲,人生反正還有那么長,他為什么不敢再試試看呢?他或許還沒有準備好,他脆弱的陳年創傷或許還沒有完全愈合,但他和陳敢在一起遠比別的時候要快樂。
他或許也不能承諾什么,可是,他的陳敢,看起來像是需要承諾的人嗎?
黎昕決定調轉車頭。
陳敢走到家門時,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他聞聲去看,卻只接到黎昕一個氣喘吁吁的擁抱。
黎昕的心臟貼著他的,撲通撲通直跳。好像懷抱中的人剛剛經歷了一場精疲力盡的長跑比賽,而自己是他的終點。
“不是說了這里晚上不安全嗎?”陳敢沉吟良久,才說。
黎昕的回答,只是將他抱得更緊。
他們甚至不需要再多說些什么。
在他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在陳敢第一次去找黎昕的時候,在黎昕出現在派出所的時候,以及,在現在這個連路燈都沒有的黑暗小巷里。
他們什么都不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