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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回休息室,把隨身帶著的船員名單重新展開做排除。
連帶陳蔚在內的十名中國籍船員,幾乎都是五年工齡以上的老員工。另五名外國籍員工,有兩名緬甸籍,分別是梭溫和吞欽。
她取筆,在這兩個名字上做了圈畫。
梭溫是陳蔚曾經的老搭檔帶上船的,吞欽則是一年后梭溫領上船來的,這么一推算,兩人相熟,嫌疑最大。
她不敢貿然就確定目標以至于看走眼,忽略了真正有問題的船員。在燈下反復推敲后,她忽然想起一件被她漏掉很久的事。
燕綏咬住筆帽,含糊不清地問辛芽:“我們去索馬里時和南辰艦隊的聯系方式你還記得嗎?”
辛芽:“記得。”
這趟出海,她特意帶著衛星電話,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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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重新翻出一張白紙,列了個計算公式。
燕朝號的航經方向是從小島港途經近海海峽抵達近海,這也是燕綏為什么會在那么多船只中押中它的原因。
只有燕朝號,時間地點都與燕沉的謀劃對上了號。
他想揭露燕朝號船員走私那務必要有強有力的證據,還有什么證據會比多家主流媒體一起捕捉報道更真實,更具影響力?
近海是所有船只歸港的必經之路,商船跟著燈塔指示必然會駛入海警管轄范圍內。
即使是心中有鬼試圖繞路的商船,有海軍在邊境巡邏很快就會發現異常。
燕朝號勢必會駛入近海,按最近嚴抓嚴打走私的勢頭看,所有船只駛入近海都要接受檢查。等那時,海警搜出走私物,無論是陳蔚還是燕綏,都將百口莫辯。
她不能坐以待斃。
燕朝號駛離小島港近十個小時,駛入國界線內頂多不超過兩小時。
大約凌晨三四點,進入近海海域。
她最后的機會,就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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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傅征帶海軍陸戰隊一小隊登船臨檢。
胡橋留在登船快艇上持槍警戒,其余人跟隨傅征上船。
說是臨檢,其實他心知肚明。這艘被舉報的商船某處就藏著走私的物品,傅征的任務是控制船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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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被蒙在鼓里的陳蔚在舷側迎接,他負責帶傅征檢查全船。
褚東關留在原地警戒,傅征帶路黃昏和郎其琛跟船長進甲板室,全船搜索。
臨上船前,傅征把任務詳細說了一遍,登船前一直以為只是例行檢查的郎其琛在聽聞燕朝號有人舉報走私,要控制船員后,整張臉繃得跟地獄羅剎一般,見誰都黑著一張臉。
傅征給兩人指派了搜索房間的任務,正欲去船長室,腳下一硌,似踩到了什么。
他一頓,軍靴微抬,手電的光朝下打在地面上——一根串在黑色編繩上的鈴鐺在燈光下泛出琉璃一般的光澤,一閃而過。
傅征一僵,彎腰從地上拾起黑色編繩的鈴鐺手鏈。
手電一打,他輕晃了晃鈴鐺。
鈴鐺是啞的,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想起那日在加油站,她衣袖半卷露出的大截手腕上就系著根編織精巧的黑繩,繩結是死扣,墜了粒鈴鐺。
燕綏以為他看的是鈴鐺,晃了晃,說“鈴鐺芯拔掉了,所以沒聲音。”
很巧,這條手鏈里的鈴鐺也拔掉了鈴鐺芯。
陳蔚見他不走,也跟著停下來。眼看著傅征盯著手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有些摸不著頭腦。
下一秒,傅征的手電一晃,光束在陳蔚臉上繞了一圈,強光刺得陳蔚瞇起眼,下意識遮擋。
傅征語氣低沉,隱隱壓了幾分風雨欲來的肆虐,沉聲問:“船上幾個人?”
燕綏三人雖是半路從小島港上的船,但手續齊全,登記在冊并不是偷渡。陳蔚回答時,絲毫不心虛:“加上我在內,船員十五名。停靠小港島時,我家船東帶了助理翻譯登船,所以現在一共是十八人。”
話音一落,陳蔚只覺得周身溫度陡降,他牙齒打顫,看向臉色似乎更陰沉的傅征。
“那三個人呢,讓她們出示證件接受檢查。”
傅征周身氣勢讓陳蔚興不起半點反抗之意,忙去甲板室叫人。
他一走,傅征眉心一擰,手電打著光看那串黑繩鈴鐺。陳蔚口中的船東,加上這串手鏈,基本證實了燕綏就在這艘船上。
問題是,她來船上做什么?
燕朝號此時就像是一灘渾濁在海上的污水,藏著污,隱著亂,她是閑得慌了,才專往這種麻煩地方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