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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船雖不大,但艙內五臟俱全,池螢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降下了四面的竹簾,并特意解釋道:“我是怕外人瞧見殿下?!?
晏雪摧忍不住笑:“好。”
他起身走到船頭,低聲吩咐程淮二人幾句,程淮當即拱手退下,與船夫上了暗處的另一條船,幾丈之外,既能保障殿下的安全,也不打擾兩位主子辦事。
船上只剩兩人。
池螢羞赧地捂住了臉。
他居然還把人趕走了,心思簡直是昭然若揭。
本以為來游船上看看夜景玩玩水,沒想到又……她是最不愿意房中私事被人知曉的,如今
倒好,鬧得人盡皆知。
顧念昭王對船艙內的布置并不熟悉,池螢只得扶他先在案幾前坐下,剛想倒杯茶緩解尷尬,腰身倏然一緊,人已猝不及防被他攬入懷中。
彼此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仿佛“看”了她許久,待她顫顫抬起眼,他的吻才輕輕落在她眼睫,再是鼻尖和嘴唇。
池螢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印象中,他似乎從未有過如此溫柔的時刻。
他總是迫切的,熾烈的,不容拒絕的,然而此刻,他輕輕捧起她的臉,春水般輕柔的吻緩緩落在她臉頰。
池螢有種錯覺,仿佛自己是被他珍視的,心臟被溫柔包裹,悸動更甚以往。
甚至有一股難以啟齒的情動蔓延開來,想被他抱得更緊,吻得更深。
這個念頭讓她陷入迷茫,也讓她本能地摟緊男人的腰身,與他貼得更近。
晏雪摧吻她嫣紅的唇瓣,緩緩逶迤往下。
以往眼前一片黑暗,唯獨鼻端這一抹清甜溫暖的橙花香,與指尖所到之處的柔軟滑膩能讓他辨識她、徹底感受她。
今日卻又不同,隔著朦朧的光影,他看到紗裙溫軟的粉,唇上艷麗的紅,以及那鎖骨之下晃眼的白,與他想象中的色澤逐一重合。
他終于更清楚地明白,自己在親吻怎樣的一處,這里是雪若凝脂,還是艷若海棠。
于是他的吻,不再是黑暗中僅憑直覺的摸索,而是變成視線與觸覺交替的狂歡。
像一個已然重獲光明的人,迫不及待地觀賞眼前一切美好的景致,任何一處都不想放過。
他讓她坐到自己身上來,不錯分毫地看她窈窕纖細的輪廓,看那簇雪白柔軟隨著船身晃蕩,看她三千青絲垂落如瀑,在他腰腹間一圈圈地打旋兒,也看她釵環墜落,尖端刺向他那些早已痊愈的陳年舊傷,留下令人愉悅的痛與癢。
如此不知過去多久,河面燈火零落,兩岸行人寥寥,喧囂寂滅,錦繡闌珊,唯有湖心這一處依舊燈火通明。
池螢到后面意識有些恍惚了,幾乎以為自己躺在一方水幕上,分不清身下是船還是水,直到兩人皆是滿身淋漓,她這才猝然清醒過來,慌亂無助地看向眼前一片狼藉。
“殿下,我……”她
好像做錯了事。
結果那人非但沒有太詫異,指尖竟是捻了抹濺在心口的水珠,淺嘗了下。
池螢頓時面上大窘,“你……”
晏雪摧嘗完,才仿若后知后覺地說道:“抱歉,沒看到是什么。”
池螢滿臉羞慚,若非他雙目失明,她真的以為他是故意為之。
晏雪摧從身側摸出一件衣裳,似乎被他撕壞了,橫豎也穿不得了,便拿給她道:“替我擦身。”
池螢看向自己那件可憐兮兮的小衣,好在船上備有干凈的衣裳,否則她都不知如何出去見人。
她咬緊下唇,硬著頭皮拿著小衣,沿著他身前的臟污輕輕擦拭。
知他目不能視,她在這些事上已經慢慢克服了赤身的羞赧,可以習以為常、不著寸縷地替他清理。
晏雪摧便看著那一抹明媚白光靠近,青絲垂墜,隱約兩點梅紅,她也會時不時抬頭,確認他真的看不到,然后才放心地繼續。
小衣拂過他緊實有力的腰腹,池螢清晰地看到他那些縱橫交錯的舊傷,從前她還以為這些都是戰場上留下來的傷疤,殊不知許許多多都來自他那些殘害手足的兄弟。
宣王也是道貌岸然,衣冠禽獸,看來下回再見面,她最好是繞道走,以免惹禍上身。
至于宣王身后那女子,池螢不確定他們是不是一起的,可她看那女子的身段,竟是像極了池穎月,并且她還戴著幕籬。她如今是最不能拋頭露面的,若要出門,必定戴著幕籬。
倘若真是她,那她攀上的高枝便是宣王?
池螢搖搖頭,意識到自己想遠了,人臉都沒看到,還是不要胡亂猜測的好。
晏雪摧見她沿著他腹肌來回擦拭許久,不知在發什么呆,忍不住問:“在想什么?”
池螢回過神,趕忙道:“沒有。”
她迅速替他清理干凈,將干凈的衣袍取來給他,這才開始替自己擦拭。
也沒想到自己今日為何如此失態,也許是船艙內旖旎的氛圍,也許是水面搖搖晃晃,讓她即便是不動,身子也隨之深深陷入,無規律地隨波逐流,剛好風起時,船身劇烈晃動了一下,給了她直抵天靈蓋的刺激……
她低著頭,將蹆間最后一點泥濘用力
擦干,可才等到她換上衣裙,人又被他一把拉回去。
池螢不得不咬牙提醒他:“我只有這件干凈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