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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螢點頭應下:“多謝母妃。”
莊妃道:“說起來有幾日沒見到七郎了,他又在忙什么?”
池螢與芳春相視一眼,如實道:“殿下剛接管了北鎮撫司,想必是公務繁忙。”
一個謊言往往需要無數的謊言來圓,莊妃已經不是先前癔癥發作時那般好糊弄了,眼下昭王確有公務在身,
倒不如直言,往后莊妃問起來,她們也能言之有物,不必含糊其辭,處處遮掩。
莊妃卻蹙起眉頭:“他不是在兵部待著嗎,好端端的怎去了那處?”
北鎮撫司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錦衣衛緝捕拿人時常鬧得滿城風雨,詔獄更是人間煉獄,臭名昭著。
芳春忙哄道:“兵部的差事自也兼顧著,只是陛下看中殿下的辦案能力,又命殿下協理北鎮撫司。”
又將群芳宴上,麗妃誣陷睿王妃與八皇子之事細細說來,“慎刑司查不出結果,還是殿下入宮協助,兩日便揪出了麗妃身邊的小太監。”
果然,莊妃的注意力都被這件事吸引過去了。
一旁的寶扇默默聽著她們的交談,攥緊了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掌心。
趁瓊林等人七嘴八舌地夸贊昭王明察秋毫,她強抑著狂亂的心跳,也故作輕松地跟著插話:“是啊,殿下雖然雙目失明,心卻如明鏡似的,誰能想到那牡丹……”
話音未落,滿室目光驟然聚在她身上。
池螢、芳春等人一時瞠目,連向來八面玲瓏巧舌如簧的瓊林,都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眾人惶然看向莊妃,果不其然,莊妃聞言已經站了起來,雙目緊緊盯著寶扇,嘴角微微抽搐:“你……你說什么?七郎他……雙目失明?”
寶扇為這一刻已在心里斟酌許久,見此情狀,立刻哆哆嗦嗦跪下來,滿臉驚慌失措:“娘娘……是奴婢一時嘴快胡說八道,沒有人雙目失明,是您聽錯了……”
又轉頭跪向池螢,顫聲哭訴道:“王妃,奴婢口不擇言,奴婢當真不是有意的……”
池螢更是驚慌失色,腦海中一片空白。
誰也沒想到,闔府上下瞞了那么久的秘密,竟然被寶扇捅出來了?
她顫顫轉頭看向莊妃,一時心亂如麻,涌起無數復雜的情緒。
懵怔,惶惑,歉疚,甚至是恐慌……
莊妃聽到寶扇這番話,再看到眾人震愕惶恐的神色,再不敢置信,也不得不信了。
她渾身發抖,已然雙目通紅,“她說的是真的?七郎他……他看不見了?”
芳春與瓊林回過神,趕忙解釋道:“絕無此事,是您聽錯了,這丫頭說的是殿下心
如明鏡……”
莊妃不信這些說辭,一把抓住瓊林的肩膀,厲聲道:“告訴我!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何時的事!”
瓊林還想找話搪塞,莊妃臉色繃緊,沉聲道:“還想瞞我?我是瘋了癲了,可我不傻!好,你們都不說是吧?我自己去問!我就不信這闔府上下沒有一個人敢說實話!”
說罷便要往外走,池螢與瓊林趕忙將人攔著。
恰在這時,晏雪摧一身玄袍出現在屋門外,面容平靜如常,“母妃。”
屋內眾人俱是一驚,寶扇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冷汗直流。
莊妃強壓著胸口劇烈的痛楚,緩緩上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也許是他素日表現得過于從容淡定,她竟從未發覺,這雙眼睛細看來也是灰蒙冷寂的。
莊妃顫抖著抬手,在他眼前緩緩晃動兩下,果然無波無瀾,幾乎沒有任何感知。
她瞬間淚流滿面,咬牙切齒道:“告訴我,何時發生的事?”
事已至此,晏雪摧也不再隱瞞:“兩年前。”
竟然已有兩年了!
莊妃咬緊齒關,渾身發抖,她竟有兩年都未曾發覺!
她雙手緊緊攥住他手臂,顫聲問道:“是誰?”
晏雪摧輕嘆一聲,如實說道:“追查榮王時所傷。”
此話一出,莊妃瘦弱的身軀宛若繃緊的弦驟然斷裂,眼前一黑,人已暈了過去。
晏雪摧立刻伸手將人扶穩,瓊林等人也即刻上前,將莊妃攙扶到床榻上休息,又趕忙命人去請林院判前來醫治。
屋內幾乎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寶扇的哭泣聲在這時便顯得格外突兀。
她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慌,雙腿發軟,牙關打顫,跪在地上求饒:“殿下,奴婢只是一時嘴快,不是有意的……”
晏雪摧唇角輕揚,反而是笑了。
眾人心下亦是惴惴不安,甚至不敢去看昭王的表情。
誰都知曉莊妃身子虛弱,癔癥多年,定王殿下已經是她心中永遠過不去的傷痛,絕不能再讓她知道昭王殿下也出了事。
好不容易瞞住了,眼看著莊妃氣色日漸好轉,竟又被一個丫鬟說漏了嘴,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