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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身份敗露,自己便是欺君之罪,就算罪不及子女,她的孩子在昭王府該如何自處?
昭王會另娶新的王妃,她
這個贗品所生之子,只怕要受盡冷眼譏嘲,處境不會比她在池府的境遇好上多少。
抑或是,將來事有變化,她與池穎月仍舊各歸各位,彼時她已有骨肉,這個孩子就得認池穎月為母親……
這些都絕非她愿意看到的局面。
她甚至不敢往下深想。
所以在事未有定數,前路茫茫之際,最好不要懷有身孕。
可這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昭王對床笫之歡格外貪戀,時常纏到深夜都不罷休,晨起時又要抱著她溫存許久,如此頻繁,她也著實害怕哪日肚子里就有了動靜。
晏雪摧摩挲著她肚皮的軟肉,思忖道:“明日我請林院判來,替你調理調理身子。”
池螢輕聲道:“好。”
眼看著天光大亮,他卻仍不消停,池螢忍不住催促:“殿下今日該上值了吧?已經近巳時了。”
尋常官員不都卯時辦公嗎?他怎么能拖這么久。
晏雪摧拍了拍她肚皮,拖著悶沉的擠壓聲,緩緩從她體內撤離,“旁人都生怕我重掌權柄,你倒是很希望我出府。”
他一出去,池螢只覺得身子像卸下重重的包袱,頃刻輕快下來。
“我是希望殿下……重回朝堂,大展宏圖。”她勉強想了個緣由。
晏雪摧揚起唇角,眼角眉梢都添了笑意,他俯身蹭蹭她臉頰,“阿螢,親我一下。”
說罷又道:“你總是不愛主動。”
池螢只好慢慢騰挪過去,抱住他脖子,吻了吻他的唇。
親吻他這件事很難把控程度,淺嘗輒止他不會滿意,親得太過,他又很容易東山再起,摁著她再來……
所以池螢在他唇上多停了會,在他氣息不穩前迅速放開,逃回自己的被窩。
晏雪摧問她:“喜不喜歡親我?”
池螢硬著頭皮點頭。
晏雪摧:“看不到。”
池螢下意識舔舔唇,小聲道:“喜歡的。”
盡管他這張嘴總是揶揄她、戲弄她,連親吻都像在欺負她,但不得不說,他的唇很軟,唇形也生得好看,溫熱的呼吸縈繞著清淺的茶香,偶爾淺嘗,其實她也很舒服。
不過她也只敢心里想想
,這些話她不敢說,也說不出口。
……
晏雪摧任職北鎮撫司指揮使的首日,底下的同知、僉事、千戶們恭恭敬敬前來拜見。
他端坐上首,寥寥幾語立了規矩——不得勾結朝臣,不得以權謀私,不得受賄行賄,否則皆以軍法論處。
眾人觀他雖雙目失明,可神色清冷,姿態從容,有上位者雍容清雅的氣場,也有久經沙場淬煉出的凌厲鋒芒,無需過多言語,那股無形中透出的掌控感與壓迫感,也讓這些素來眼高于頂的錦衣衛不自覺地屏息斂聲,心生敬畏。
北鎮撫司掌偵查審訊、情報搜集,卷宗文書卷帙浩繁,永成帝給他配置了六名侍講官與編纂官,專職為他講述案件、整理案卷。
這些人既是幫手,同樣也是永成帝的耳目。
晏雪摧處理公事時會用他們,以權謀私的時候,自然只用自己的心腹。
他要來的第一份卷宗,就是當年榮王謀害兄長定王的詳實案卷。
當年他無職務之便,也不曾如今日這般培養諸多心腹暗衛,暗中調查兄長的死因并不容易,前前后后長達三年之久,才讓榮王勾結兄長麾下戰將,致其身陷險境的真相水落石出。
此案最終以榮王幽禁告終,在外人眼中,他算是替兄報仇了,可對晏雪摧而言,任何不見血,不看到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的報仇,都算不得真正報了仇。
說起來也是諷刺,永成帝對下暖情香的妃嬪是禁足,對一個殘害兄弟、置軍中將士性命于不顧的榮王也是禁足。
帝王所謂的權衡,不過都是以自己的龍體與利益為前提,談何公正。
或許,兄長功高蓋主,賢名在外,早已成為他的眼中釘了。
只是兄長與幾千將士的性命,不是區區幽禁便能抵消罪過的,既然永成帝不愿處置,那就由他推波助瀾一把。
榮王幽禁于鶴停苑,雖無行動自由,基本生活卻仍有保障,妻妾成群,衣食不缺,宮外有耳目替他關注朝局,還有不少他曾經的擁躉,企圖助他重見天日,奪權謀位。
恰好,當年晏雪摧追查定王死因時,在他身邊安插了一處暗樁,監察榮王在禁苑的一舉一動,至今未曾被發現,也是時候該利用起來了。
鶴停苑。
往苑中運送米糧蔬菜的趙衢悄悄潛進榮王書房。
這里剛剛結束一番云雨,空氣中還散著淡淡的淫靡氣味,榮王讓衣衫凌亂的妾室下去,整理好衣襟來見趙衢。
這趙衢是他昔日一手提拔的金吾衛指揮使盧驍麾下,兩年來一直蟄伏鶴停苑,假借運送蔬菜之名,替他暗中聯絡外界勢力,打聽各方消息。
趙衢今日來,面色卻是異常沉肅:“殿下,大事不好!”
榮王眉心一跳:“何事如此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