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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螢愕然看著他,背脊貼著溫暖柔軟的錦褥,卻仿佛置身冰雪,寒意驟起。
他來了多久,她在夢中說話了嗎?
還提到了阿娘?
察覺身下人呼吸發緊,遲遲未應聲,晏雪摧唇邊笑意愈發深濃。
池螢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按下心中慌亂,趕忙回應:“殿下,妾身夢見您了……”
“撒謊。”晏雪摧指尖覆在她脖頸,寒聲輕笑,“該怎么罰你呢?”
池螢眼睫微顫,還未反應過來他是何意,下一刻,耳廓就被男人溫熱的唇舌含住。
不是溫柔的親吻,而是帶著懲罰性質的,齒關沿著耳廓一寸寸地咬磨。
潮熱的癢與酥麻的痛交織,像窸窣的電流頃刻竄入四肢百骸。
池螢耳根紅透,緊緊咬著下唇,卻終究沒忍住,喉間溢出一聲細細的嚶嚀。
第23章
這一聲嚶嚀如水滴落入滾油,晏雪摧只覺得皮下血脈僨張,渾身顫栗,恨不能將她狠狠揉進自己的身體。
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她心中另有其人,她要惑他心智,取他性命。
池府與宣王牽扯頗多,她的身份更為可疑,不論她是替宣王做事,還是心中另有情愫,留她在身邊都是危機重重。
可晏雪摧還是控制不住本能的欲望,體內兩股矛盾的力量不斷撕扯掙扎。
一個在血肉中叫囂著想要親近她,與她緊緊糾纏,以熨帖心底的躁郁與空落。
另一道力量偏要將他從沉淪拉回現實,說這一切都是假象,她的溫順不過是綿里藏針,她的抗拒亦是以退為進的手段。
不過區區一女子,你一向沉斂自持,自詡聰明,明知前方是深淵,也要貪戀這一刻的溫存嗎?
池螢渾身緊繃,耳廓酥麻的痛意令她背脊發冷,臉頰卻似著了火般滾燙,仿佛在極寒與熾熱中反復煎熬。
難道她在睡夢中胡言亂語,被他聽到什么?
可她并沒有撒謊啊,的確夢到了他,而“阿娘”這個稱呼,池穎月也是這樣喚殷氏的,也無甚不妥。
所以他到底在懷疑什么,難道還有別的殿下嗎?
“殿下……”她輕聲喚他。
池螢只聽到耳畔極度克制的呼吸,滾燙而急促地噴灑在她臉側,彼此體膚相貼,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壓抑之下的顫抖。
不免想起那晚他說的舊疾。
她一心想要離開,至今沒問過芳春姑姑到底是何舊疾,只那夜過后,隱約知道,或許與人親近能撫平他躁亂不安的情緒。
前夜頸側的紅痕,指節的觸感,或許都是他舊疾發作時的無奈之舉。
池螢緩緩呼出一口氣,松開揪緊被褥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擁住男人微微顫抖的身軀,嘗試著讓他冷靜下來。
誠然那畫冊上姿勢良多,未必嚴絲合縫落到實處,也有千百種令人歡愉的法子。
可她臉皮薄,又膽怯,給她一百個膽子,也沒辦法像畫中女子那般去挑逗他、冒犯他。
池螢暗嘆一聲,鼓足
全部的勇氣,也只敢這么笨拙地抱著他。
晚風探入漏窗,帶著黃昏的余溫和草木的芳香,燭臺上的火苗在微風中蹁躚,明暗交替的光影靜靜流瀉在銷金帳上,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光塵似乎都緩慢地靜止了。
少女的懷抱很輕,很軟,柔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寢衣滲透他身體,潤物無聲般地流淌在他貧瘠干裂的領地。
只是被她這樣輕輕地抱著,依舊難消心底的渴求,皮下的虛空亟待被填滿,他用面龐緩緩貼上她臉頰,服從本能地依偎在她頸側,緩緩蹭動著那片柔軟細膩的皮膚,像終于找到某種歸屬,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池螢很難說清此時的感受。
他好像……有點依戀她。
不知過去多久,身側人呼吸漸趨平穩。
池螢咽咽喉嚨,輕聲解釋道:“我沒說謊,方才的確在夢中看到了殿下。”
晏雪摧靜靜靠在她頸邊,臉挨著她的臉,感受那從溫熱纖細的脖頸中溢出的柔軟嗓音。
良久之后,淡淡問道:“夢到我什么了?”
她好像也編不出更好的答案,抿了抿唇,如實道:“我夢到,殿下想殺我。”
他名聲本就不好,這個回答也算在情理之中。
晏雪摧卻輕笑一聲,指尖撫過她鬢發,追問:“那你可知,我為何要殺你?”
他語氣平緩,當真給她一種溫柔的錯覺。
池螢心底漫過淡淡的艱澀:“也許是我做錯了事情。”
晏雪摧撫摸著她頸側跳動的脈絡,循循善誘:“你做錯什么了,我竟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