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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踏進京城的土地上,帶來的是經過后世千百年時間完善、驗證通過的,一整套的科舉制度。
既然命運讓他轉生于這個時代,他總要做些什么才無愧于重生一次的機會。雖然受生產力和各項條件的制約,他能做的事情有限。
但哪怕是一點點的不一樣,放到整個世界身上,都會產生足以翻天覆地的變化。
科舉制任人唯賢,在發展的初期,那些寒門學子絕對比不上受過數十年良好教育的世族子弟。
橫在世家與普通人之間的那面顛撲不破的墻壁,也許只是被打破了一個口子。
但只要有這個口子的存在,那這面墻壁就永遠會有被推倒的可能。
*
剛入京城,景色立馬便與別地不同,入目都是一片繁華景象。
街上人聲喧鬧,時不時匆匆跑過幾輛載著客的人力車。
馬車轔轔向城內駛去,謝虞琛抬起車簾看到經過的人力車,頓時就愣了一下——
若不是來往行人的衣著不對,他還以為回到了劇組搭的民國場景。
謝虞琛收回腦袋,坐在對面的烏菏笑著打趣了他一句,又說起了正事。
趕在年節前,宮中要舉行一場祭典。之后不論宮中還是官府,就都要封印休假了。
現在距離祭典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這個時間說長也不長,如果他們想在明年夏天前將科舉制推行下去的話,這一個月的時間還是有些緊張的。
“過段時間大人會比較忙,大多時候都要在大祀殿準備今年的祭天大典。”
周洲說起這個的時候,謝虞琛有些震驚地抬眼,沒忍住一臉訝異地看向烏菏。
烏菏:“怎么了?”
謝虞琛這時才回過神來,神情復雜地搖了搖頭,“沒什么。”
他還以為……
他一直都以為烏菏這個大巫的職位就只是個名頭而已,為了方便在朝中與其它勢力抗衡。
沒想到竟然是有實際職責的。
不過想來也是,當初他在蓬柳村、還有東山州的時候,確實看到不少百姓家中都供奉著神龕,日常對于神鬼巫祝這類事情也是頗為重視。
當初就連開辦杜仲膠廠的時候,關泰初還專門請巫祝辦了一場不知道是占卜還是祝福的儀式。
這么一想,祭祀天地對于南詔上下來說,確實是個很重要的事了。
不過謝虞琛自己是個很堅定的無神論者,即使在經歷了匪夷所思的穿越之后,他依然堅信這背后是某種未知的科學原理,而非鬼神之力。
不過他尊重其他人在這方面的信仰,就像他當初不會阻止關泰初占卜祝禱一樣。但要他自己信奉,那是不可能的。
謝虞琛興致缺缺地跳過了這個話題,問起烏菏當初在書院答應下他的“飲酒賞菊”。
“知道謝郎記著,花都在暖房養著。若是謝郎不覺得舟車勞頓疲乏,今天就可讓人去布置。”烏菏提議。
“多謝大人,但還是不必如此著急了。”謝虞琛趕緊謝絕了烏菏的好意。“還是先休息半日吧。”
烏菏笑笑,把賞花時間定在了明日下午,等他進宮見過皇帝回來之后。
賞花在京城算是比較流行的一種交際活動,許多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在自家園子里舉辦賞花宴,或者是得了什么名貴珍稀的品種,也會辦個宴會炫耀一下,拉攏拉攏關系。
不過相較與別人家觥籌交錯的賞花宴,烏菏邀謝虞琛參加的這場就要“冷清”許多了。
滿打滿算也才他和烏菏兩個人。
烏菏府邸的大,謝虞琛第一天進來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他住在西園,是離烏菏住處最近的地方,即便如此,從進門起,曲曲折折地走了十幾個“片刻”才到。
至于為何進京要住在烏菏府上,一來是烏菏誠摯邀請,謝虞琛不好拒絕,二來就是烏菏提到的那些緣由確實都很有道理。
譬如京中地價稀缺,地段比較好的府宅一般要么屬于王公貴族,要么屬于世家豪門,空置掛牌出售的極少,基本很少遇上。
而且他待在京城的時間不定,不管是租住還是直接買下,都不太合算。
再者說,當初烏菏做客蓬柳村時,住的也是謝虞琛的地方,現在二人身份調轉,烏菏做東,斷沒有讓他在別處住的道理。
賞花本就是賞的一個氛圍,在暖閣中精心培育的菊花錯落地擺在回廊四周,爐火溫暖熾盛,穿廊而過的寒風倒顯得是種閑情逸致的點綴了。
亭中置了一張方桌,上面瓜果酒菜一應俱全,溫好的酒散發出醉人的香氣。
雖然沒有絲竹管弦歌舞助興,但日暮黃昏,殘陽如血,于寒山秋水中飲酒賞花。身旁還有權勢滔天的巫神大人作陪,也不是一般人能體驗到的。
謝虞琛挽起袖子,給自己和烏菏各自斟了一杯。
“嘗嘗?”
這酒是在大槐村時烏菏吩咐周洲買的那壇,一路跟著他們到了京城。
農家酒肆自己釀的酒,算不上名貴。
但在場的兩個人一個是萬人之上的大巫,另一個曾經是眾星拱月的影帝,都什么好東西沒見過,本就是圖個新奇,酒的好壞反倒是次要的。
更何況杯中酒色清透,香氣濃郁,品質并不差。
謝虞琛原本聽到周洲說這酒是浸泡了藥材和什么樹葉時,還以為應當是和竹葉青酒差不多的味道,沒想到入口后,卻發現二者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味道。
“好甜的酒。”謝虞琛嘗了一口,放下酒杯評價:“不過似乎沒什么酒味。”
烏菏贊同地點了點頭。他是不喜甜食的,當初謝虞琛釀了桂花酒,他都只能喝沒加蜂蜜的那一壇,加了蜂蜜的那壇怎么都喝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