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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生意他們幾乎沒有本金,剛開始時,即使把全部的銀錢都用來買稻米,也不過能做出兩三兩糖來。
賣糖換來的錢再換成稻米。
許大郎挑著擔子背回來,前腳放下擔子,后腳又馬不停蹄地開始下一輪麥芽糖的制作中去了。
硬是靠著賣糖、換錢、買糧、做糖,這樣一直重復,他們才攢下稍許錢財,將麥芽糖的產量擴大了幾輪。
只不過單靠許大郎一人,力氣總歸是有限。
從白天不停歇的忙到晚上,能做出來的也不過是那兩罐子多一點的糖塊,放到集市上根本不夠賣的。
又賣了幾回糖后,謝虞琛便不再讓許大郎隨做隨賣了。
最開始是本金不夠,一次性做不了太多,現在有了足夠的銀錢,自然是要多做些糖再一起賣掉。
畢竟從蓬柳村到灣水縣,這一來一回也要耗費不少時間。
等到攢出五斤麥芽糖的量時,已經是一個月之后的事了。
這回即使換了更大的罐子裝糖,許大郎擔子里也足足放了十幾個黑黝黝的陶瓦罐,比尋常任何一次都要多,背起來沉甸甸的。
若是全部賣掉,能得兩貫錢還綽綽有余。
一貫錢是一千文,兩貫錢加起來就頂一只成年大公雞重了。
這么大的數目,謝虞琛自然不敢馬虎。
這次的糖還是要賣到縣里去。
村里雖然有富戶,不缺那點買糖的銀子,但畢竟還是少數。況且許大郎向來老實本分,若是突然拿出糖這種金貴東西,反倒平白惹人生疑。
而灣水縣富庶歸富庶,離蓬柳村還是太近了些,來往的路上常常能遇到同村的鄉人。
最開始三兩半斤的賣還好,反正許大郎從前也經常從山里采了菌子、草藥背去城里賣,路來路過的人們并不會太在意。
但五斤多的麥芽糖這個數目就又不同了,它即使放在集市上也是很惹眼的存在,還是要多加小心。
可糖總歸是要賣的,那就只能往遠了賣。
謝虞琛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稍遠一些的定徐縣。
南邊的定徐縣雖不像灣水縣繁華,但也算不上窮,只是因為距離灣水縣更近,蓬柳村村人們才習慣往這邊去。
因此,在蓬柳村的村人們都奔著灣水縣趕路的時候,許大郎卻反其道而行之,挑著擔子往定徐縣去了。
許大郎忙著在定徐縣走街串巷地賣麥芽糖,謝虞琛窩在小院里也沒閑著。
他這幾天一直在想另外一件事。
麥芽糖雖然價貴,但拋去稻米小麥等原材料,還有用在路上的花銷,細算下來并不比百十畝地風調雨順時賺得多多少。
糖在這個年代是金貴東西,即使是家境殷實的人家,也是偶然買一二兩回去嘗嘗味道,并不是日日都吃得起的,因此麥芽糖的市場本就十分有限。
現在許大郎做的糖雖然在定徐縣和灣水縣都不愁賣,但那也只是在因為同樣的價格下,他們的糖質量更好罷了。
但做麥芽糖的利潤,上限也就到這兒了。
加大生產賣不出去,提高價錢又沒人買。
想要通過麥芽糖發家致富,還是有幾分難度。
認清這一點,謝虞琛就開始思考怎么能讓做糖的利潤提上去。
茶飯不思的想了好幾天,終于在自己有限的制糖知識儲備里找到了一個可行的。
那就是做龍須酥。
龍須酥早些年也叫銀絲糖,是由麥芽糖經過反復拉扯制成。
成品的龍須酥有千絲萬縷如銀絲般纖細晶瑩的糖絲,層次分明,酥松綿軟。吃進嘴里入口即化,回味更是甘甜悠長。
在他還不需要控制體重的那個時候,就經常買一盒放在家里慢慢吃。
而他決定做龍須酥的原因,除了龍須酥本身味道極佳以外,還有很大一部分便是龍須酥幾乎不需要額外再準備多的材料,只要再炒些熟粉即可。
根據他從許大郎那里聽來的消息,這個時代應該還沒有類似于龍須酥一類的吃食。
起碼在灣水縣和定徐縣兩個大縣里都沒人聽說過。
首創就意味著——同樣的原料下,他們的利潤可以大大增加。
……
龍須酥自然是沒那么容易做成的。
謝虞琛曾在街頭親眼見到師傅制作龍須酥。光有力氣還不夠,拉糖的力道、嫻熟的技藝、糖的溫度……等等,無一不是一份好的龍須酥制成的關鍵所在。
更要命的是,他們現在還沒有測溫的工具。糖加熱到什么程度,全憑一雙肉眼在旁邊觀察。
謝虞琛在第一次嘗試時,就因為倒出來的糖漿晾過了頭,剛扯到手指粗細,糖漿就硬成了石頭。
第二回又因為糖漿濃稠度不對,根本拉不成形。
連著失敗了好幾次,糖漿也被謝虞琛霍霍了個一干二凈。
一旁的許大郎看著好好的一鍋糖漿就這樣被浪費,心疼得直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