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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芳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誰聽你們的呢?
一去心知更不歸。
轉眼間便入了冬。京中下了場雪,初雪明凈,雪中有黃白小花探出頭來,清遠深美,料峭獨寒。
趙香枝從沉夢中醒來,耳邊有細碎的灑掃聲,仿佛還有小丫頭壓低了卻克制不住歡悅的聲音。她翻了個身,覺得室內暖和無比,叫她想再窩上一會。
春蕪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瞧見她一雙半合半閉的貓兒眼,不由失笑:“小姐起了也不叫奴。”
趙香枝軟軟地道:“還想睡呢。”
春蕪道:“還是起罷。下雪了呢。”
“果真?”趙香枝便來了興致。
“自然是真。昨兒晚上偷偷地下了,小丫頭們今日可歡喜得很。”
趙香枝便起身穿衣梳洗,推了窗,見著靜謐的初雪辰光,心中也有些雀躍。
掃雪的小丫頭們笑鬧著,低聲說這雪掃了未免可惜。趙香枝便倚著窗道:“且先放著,免得這庭院里黑黑黃黃的,半點也不好看。”
小丫頭們就都歡喜地應是,一個個偷偷抓了把雪在手中,往跟前的人后背丟。不一會便鬧在一起打起雪仗來。
趙香枝閑閑地笑:“就這么些淺雪,踏上不過鞋底深,她們也玩得起來。”
又叫.春蕪取了玉華香,投入竹鼎中。香韻幽潤,香氣柔遠。她在案前習字作畫,外頭的喧鬧仿佛遠去。
海東青撲棱棱地落在窗前,春蕪看著不敢近前,趙香枝只得自己去取了紙條,又揉搓了海東青一頓。這鳥兒嫌煩,又撲棱著不知飛到哪去。
展開紙條來,見上面的字蒼勁有力。
黃鵠參天飛,半道郁徘徊。
趙香枝噗嗤一笑,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嘆。
笑他癡,嘆他癡。
黃鵠參天飛,半道郁徘徊。腹中車輪轉,君知思憶誰。【注:樂府詩·黃鵠曲】
分明前日月下,方一起和了玉華香,分開不過兩日,他便巴巴地寫紙條來訴相思。
倘若海東青知道它辛苦傳遞的不過這么一句話,怕是要撂挑子罷。
趙香枝笑了片刻,提筆寫了一句:努力加餐飯。
原是葉瑜曾提起,每到冬日,懷清便食欲不佳,一餐要留下大半飯菜來。
海東青尚未歸,春琴匆忙地進來:“小姐,君侯病重。”
溫陵侯謝浚的寒癥,每當天氣寒涼,便要發作。侯府中早有準備,早早地便生起火盆,為他備上厚襖棉被。
趙香枝匆忙趕到時,正見謝愈神色哀傷地送走御醫。見她到了,只道:“枝丫頭,先進屋去。”
方進屋中,便叫那熱氣撲了滿臉,恨不能將身上輕裘褪下。趙香枝也顧不上,只去看謝浚。
見他沉沉陷在榻上,臉色青白,雙目緊閉,所幸呼吸還平穩。楊氏坐在他身邊,面上依舊溫柔,只緊握住他的手。
余人都在外室,想是御醫囑咐,房內不可多人。
趙香枝便上前去,跪在榻前,拿手繞著楊氏的手臂。
楊氏仿佛才回過神來,含笑拍著她的手:“沒事,老毛病了。”
趙香枝點點頭,又陪著二人坐了一會,方出去了。
謝愈臉色好了很多,見她出來,也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