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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香枝同懷清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話雖不多,彼此心中都覺和樂。秋蟲啾啾,月朗風清,朝堂不在,江湖既遠,唯彼此倚靠,兩心相安。
行至橋下樹旁,趙香枝恍惚想起自己要送的禮物,便將袖中香囊取出。
“你贈我匕首,我回你香囊。云棲深處,香屬白露。里頭放了云棲香,你瞧著用得合不合意。”
懷清接過香囊,就著閃爍明滅的燈火,見那藏青色香囊,其上繡了含笑花,雖不甚精美,倒也針腳細密別致。他笑道:“這是笑笑自己做的?”
趙香枝點點頭,坦然道:“做得不好,莫笑我。”
懷清鳳目中燈火閃爍,含了深深的笑意:“怎么會。我定然好好愛護它。”說完將香囊小心地收入懷中。
趙香枝輕輕松了口氣,略垂下眼眸,突覺身邊人俯下身來。她略一抬眼,見懷清面具半歪,俊秀的臉龐瞧得人心神蕩漾。
他伸過手來,將她的面具往上一撩,頭略向左一側,在她怔忪的神色里,吻住她的唇。
......
謝愈趕在烏馮使團入京前回了京。
他這一趟成果頗豐。所謂山匪,大多是因流離失所生計潦倒,無奈落草為寇。他有大將軍之子的名頭,又是個巧舌如簧的,加上大雨至,旱情有解,皇帝又下令安撫,如此天時地利,那些人哪里肯再與朝廷作對。
他這一趟招撫了不少流民,早在回來前便上了奏折,請求將這些愿留下來的人歸入軍中。皇帝只令他帶人回來,對于處置倒沒說法。只不過謝愈篤定,皇帝必然是會答應的。
大衍朝與外夷征戰多年,除國庫空虛外,人口也凋敝了些。謝浚雖將北琷部趕到極寒之地,但北琷向來善忍,皇帝一直希望能將他們徹底打趴。只謝浚有恙是其一,其二便是資財,其三則為軍士。
眼下有這些招撫的人,只消丟到軍中操練幾番時日,他日若真上了戰場,怕也是悍將。
謝愈回京,眾人便也議論開來。或是說他仗著父親名頭,自己無甚本事的,或是說他此番功績,怕要再進一步的,也有說雍王比他尚不如的,不一而足。
謝愈也沒那功夫在意,風塵仆仆入了宮去拜見皇帝。
皇帝沒什么煩心事。他如今上上朝,批批奏折,聽聽經。他的臣子雖各自有打算,到底都是國之棟梁,便是兩個他不怎么在意的兒子,也能處理好各自的事務——本來嘛,也不勞他們動手,手底下一幫子謀士幕僚的。
如今最忙碌的,大約是大行令了。烏馮使團入京,中秋宮中夜宴,每一樣都是大事,直把崔旭愁得,那皺紋又多了幾條。
謝愈見皇帝時,他正捧著夜光杯,細細看里頭的葡萄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啊。至誠啊,隋和丫頭這手藝著實不錯,你此番回去,怕是有一大桶等著你。”
謝愈驚喜地打量著皇帝手中的酒:“和丫頭竟然制出來了?我出門前她說等我回來喝,我還笑話她又要糟蹋好東西呢。前幾次不是釀的酒都發酸了。”
皇帝哈哈笑:“這次可真是不錯!回去跟你父親好好喝個痛快。”
又說:“你父親可許久不曾入宮來了。”
謝愈含糊幾句,便向他說起此番行事來。
又問要如何處置那些流民。
皇帝沉默片刻,淡淡道:“你帶回去,入你父親麾下。約莫著過不了多久,就有人上門討要了,叫你父親斟酌著給幾個。”
謝愈聽得皇帝語氣中淡淡的寒意,不禁深深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