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烏。倏忽間狂風大作,雷電四起,豆大的雨點打在人身上,生疼,卻無人在意。所有人都仰著頭歡呼,任雨水沖刷自己疲憊的臉龐。城內外,百姓們將盆瓢桶都端了出來,放在雨中接水。
大雨撲熄了祭臺上的火焰,露出那端坐的焦黑軀體。皇帝眼中光芒沉浮,威嚴蒼茫的聲音穿透雨簾:“賜封,葛達禪師為凈護大法師,造象藏寺,以供法師遺體。”
百姓百官軀體而拜:“陛下圣明!大法師慈悲!”
懷清亦恭敬下拜,唇角似笑非笑。
“凈護大法師,我予你安排的路,也算對得起你了。”他默默地想著。
衛璋抬眼掃了一眼跪在前邊的懷清,眼神變幻莫測。
......
“長炎、葛達,真真的都是一招致命。”衛璋手指輕扣桌案。
他的下首,坐著王光朝并其他幾位謀士,其中便有翁同越。
翁同越懶洋洋地道:“殿下在擔心什么?若說這兩人,不都是殿下要他們死嗎?國師做到了,殿下又因何不滿?”
衛璋沉默不語。
誠然,這二人都是因他的要求而死,但,懷清心中未嘗沒有要他們死的念頭。
當年懷清投誠于他,他并不信任。因著發覺長炎道人有背叛他的意思,衛璋便以除掉長炎為條件,讓懷清出手,也算握著他一個把柄。
懷清并未推辭。他甚至沒有告訴衛璋他打算如何做。只第四天,便傳來長炎被皇帝下令賜死的消息。
事后打聽方知,長炎道人向皇帝進獻丸藥,恰皇帝正同辛美人在看那頭衛琥獵來的白獐。也不知是何動作,那丸藥叫白獐吃了,白獐當場便死了。這下皇帝怎能不怒,當場就叫人將他拖了下去。事后皇帝再回憶起,曾經吃過長炎道人那么多丸藥,后怕不已,一怒之下將長炎道人掛單的清水觀眾人都入了大獄。
——由始至終,懷清都不在場。但衛璋絲毫不懷疑,這就是懷清的手筆。
后來見衛璋始終疑心,懷清方將自己最大的把柄交給了衛璋。
他的父親,名文道,號行簡道人,正是上一任國師。因長炎及葛達陷害,行簡道長被判斬首。可憐他父親一生行善,因百姓之故屢次規勸皇帝,卻因小人攀附之心,慘遭殺身之禍。
懷清因從小養于朗岳觀,與父親感情并不親厚。但父子血緣,終究天性親厚,聞父慘死,豈能不為父報仇?這也就是懷清進入朝堂的目的。
因為懷清這一番坦誠,衛璋終于略放下心,開始交給他事情,也慢慢讓他進入核心。
但,此刻,他卻開始疑慮起來。
衛璋思索再三,才慢慢道:“懷清此人,表面風光霽月,內心卻不知如何陰暗。又兼心思機敏,于人心的把控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你看他,三言兩語讓我父皇存了叫葛達死的心思,又不動聲色地讓葛達覺得象藏香可用。甚至那象藏香,我聽說兩年前就已經到了葛達手中,難保不是懷清設計的。兩年,設這么一個圈套,葛達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踏入懷清的陷阱里。我一想起來,都覺得后背發涼。”
余人都沉默,只翁同越嗤笑:“殿下,成大事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決定用懷清,就不用去想他的雷霆手段,只要你真心待他,難道他會背叛你不成?倘若真不信任,那就處理了事,何苦在此糾結?”
衛璋嘆息道:“我固然不信他,卻覺他實在是個人才。倘若我手中有這般的人物,縱沒有他又何妨呢?眼下卻不好做什么,只你們注意盯著他行事吧。”
翁同越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呵欠,大大咧咧地走出去。留下其他人對他指點嗤笑一番。王光朝與衛璋對了一下眼色,命余人也出去了,又關在室內不知商量何事。
翁同越穿過回廊,出了瑞王府。他著急著回他的小破兩進屋子,葉瑜正在做他布置的功課呢。
這可真是個好苗子,怎么就出家當了道士。
翁同越撫摸著葉瑜的頭,發出一聲感懷:“小瑜兒啊,日后若要用人,可不能學那心胸狹窄的。真真是沒半分天下至尊的寬容。你看看皇帝陛下,任誰說溫陵侯權勢滔天勢必會反,他全當作耳旁風,維護起來沒有半分遲疑。人君者如此,人臣者方敬之。”
葉瑜嘻嘻地笑:“翁老同我說這些做什么,難道我日后收幾個小道童,還得看看如何待他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