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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他進來,便極快地站起身來,不安地垂首絞著手中的帕子:“道長......”
懷清眉頭微蹙,這才往屋中一掃,見有兩個女子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其中一個擔憂地看著趙香枝,又不時憂郁地掃掃另一人。而另一人則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潮紅。
他心中明了,驀地有些無力。那面上就帶了出來,罩了極重的寒霜。
“國師。”正是薛梅,緩步上前,沖他行了個禮。
他不說話,也未動。
“國師莫怪阿枝,是我逼著她幫忙的。她與我姐妹情深,不忍見我傷心。”薛梅也不在意,抬起身笑盈盈地看他。
懷清抿抿唇:“你是誰?”
薛梅臉上血色盡褪,又翻涌上來,胸口那股氣讓她不由咳嗽幾聲。
“我名薛梅。”她微笑著,“國師自是不知我的。”
不等懷清答話,她繼續(xù)說道:“我請阿枝約國師來此,不過為著私心。我自知一廂情愿,卻總想著,若不叫你知道,總是心有不甘。國師,我心悅你。”
王傳芳震驚地看著薛梅。她萬沒想到,薛梅竟如此膽大,如此直白。她看著身如蒲柳卻堅定果決的薛梅,總覺得是第一天認識這位打小一起長大的姐妹。
薛梅不顧懷清臉上寒色,仍舊是仰著頭看他,目光有些貪婪,有些悲哀:“自阿枝生辰那日,我見國師一面,從此不可自拔。我為商戶女,自知身份不可攀,卻仍避著家中說親,總盼有一日,能僥幸得償所愿。終歸是我癡心妄想。我已訂親,此次不過是我孤注一擲,想著至少能站在國師面前,親口對國師說一聲喜歡,也便夠了。”
“國師如蒼穹明月,薛梅自知這番心思如水中撈月,可望不可及,但若我為國師生命中表白第一人,也不枉我此生。”
趙香枝身子一顫,胸口一慟。懷清聽薛梅這話,更是覺得難以釋懷。
然薛梅并未給他駁斥的機會,轉(zhuǎn)身奔出了屋。
“梅姐姐!”趙香枝和王傳芳都叫著,就要跟著出去。懷清伸手握住趙香枝胳膊,王傳芳急急沖了出去:“我去找她,阿枝你別管。”
趙香枝叫懷清攔住,一時間局促不安。垂首了半晌,才聲如蚊吶:“抱歉,道長......”
懷清良久不答,見她愈發(fā)緊張,不時拿眼神偷瞄他,不由長嘆一聲:“你啊......”
趙香枝心中一顫,只覺這嘆息透著無奈,還有一絲,寵昵?
懷清抬手,輕輕拍了拍她頭頂。趙香枝茫然地抬起頭,迷惑地看著他。
懷清見她,眉眼盈盈若水,芳顏皎皎勝雪,不由心如擂鼓。好不容易挪開視線,自袖中掏出檀木小盒來:“生辰禮。”
趙香枝伸手接過:“是什么?”便想打開。
懷清臉上微紅,伸手攔了:“回去再看。”
趙香枝乖巧地點點頭,將盒子攏到袖中。
一時間又沉默下來。
趙香枝有些不安,思索良久,才斟酌著解釋:“我與梅姐姐,是極好的姐妹。我不忍見她傷心,就......”
懷清打斷她:“我知。不會怪你,你一向是個善良的。”
趙香枝抿抿唇,又道:“你知她的心意了,要如何?”
懷清挑眉:“與我何干?”
見趙香枝看他,他淡淡道:“她不過一說,我不過一聽。不過一面,便知我是哪樣人嗎?這喜歡未免沖動了些。”
趙香枝心中暗嘆。大抵天下男子皆如是,不信這世上所謂一見傾心,與品貌無關(guān),與心有關(guān)。
但她仍忍不住出言:“道長哪樣人?道長這樣人,任誰都會喜歡的。”
懷清目光一閃,凝視著她:“我是哪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