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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不迭地起身,往后一看,頓時冷汗涔涔,伸手捂住到口的驚呼。
榻上躺著一個木人。面目五官栩栩如生,頭頂心口肚腹上皆插了銀針。
他仿佛見了鬼,身體抖如篩糠,無論如何都伸不出手去。最后一咬牙,迅速將木人翻過,背后那名諱就如針一樣,刺向他雙眼。
他猛地將被褥一掀,蓋住木人,坐在榻上直喘粗氣。
這屋中靜謐,唯有他的心跳伴著喘息,越來越急促,仿佛空氣都凝滯。
不明白,不可能。
這東西為何會出現在這里?當初,當初那構陷尚未成型,他便已將這木人銷毀了,為何它還會出現在這里?和當初那個一模一樣!
白順腦中紛亂,無論如何也想不出緣由。
他瞪向被褥,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來連退數步,仿佛那里藏著一個鬼魂,在對他冷笑。
“是,是太子殿下?”他喃喃道。
他突然又搖了搖頭:“不,不可能,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會來找我?當初并沒有......當初來不及......”
他又往那榻上撲去,將插在木人身上的銀針取下,顫抖著手將木人塞進懷里。那木幽芳,只他心神不寧,也不曾注意。
是了,當初來不及將這木人放到東宮,太子便已被人搜出在東宮暗藏帝袍玉旒,他眼見太子即將獲罪,便將那木人毀了去。除了他與,辛美人,無人知此事。
去見她,去見辛美人,問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急匆匆地揣著木人出門,連院門都忘了關。
白順焦急地往云林宮走去。他腦中紛亂,心如擂鼓,哪里有方才的閑適?小黃門見了心中都訝異,但見他臉色陰沉,知他心情不好,因而都不去觸他眉頭。
未走多遠,迎面便撞上人。
“什么瞎了眼的狗東西......”他抬起頭來,看見姿容俊秀的懷清,后邊的話頓時哽在胸口:“國師,不知是國師,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小黃門......”
懷清依舊面無表情:“白公公多禮。小道方從陛下宮中出來,陛下正尋公公。”
白順一聽,頓時心焦:“既如此,奴婢先去了。”
懷清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過。
白順心中暗罵一聲,知道自己來不及去云林宮,便要往景明殿走。卻又被懷清叫住了。
“白公公。”
白順撐起笑臉,躬身問懷清:“國師有何吩咐?”
“不敢。”懷清從袖中掏出個小盒,“今日尋思,陛下的蘭香應該已經用完了,便帶了一小盒來。誰想方才與陛下談得興起,竟忘了。勞煩公公幫小道呈給陛下。”
白順恭順地接過:“這是奴婢的榮幸。國師放心,奴婢必將送到。”
懷清行了一禮:“勞煩公公。”
皇帝向來不愛殿中多人,他每在景明殿內,必要將宮衛侍女都打發出來,只留安奴和白順在。
白順進了景明殿,皇帝正在案后喝茶:“這國師,每日就講那么一個時辰,朕正興起呢。”
安奴笑著答他:“國師也是怕耽誤了陛下。畢竟這國事可是修功德的大事呢。”
“朕這操心勞碌命。”皇帝笑了一下,攤開案上的奏章。
見白順進來,便問他:“你倒還知道回呢。”
白順聽他語氣輕松,知他只是玩笑,便回道:“也是陛下仁慈,奴婢便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