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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脊背筆挺,手腕凌懸,筆下如游龍,一揮而就。旁人瞧著,只覺師徒二人一人研磨、一人書畫,都是龍章鳳姿,賞心悅目。再看一旁的僧道,番僧長相奇異,道士雖看著道骨仙風,到底老了些,此前說話又露出那么點尖酸刻薄之意,又兼惑得帝王沉迷長生道,便叫人瞧著不喜了。
長炎道長等人如何不知眾人眼神有異。心中惱恨,臉上又需云淡風輕,只將懷清師徒記恨上了。
懷清執筆書符篆,一點靈光即是符,世人枉費墨和朱。總歸旁人不懂,只瞧著覺得高深莫測。見懷清擱筆,右手挾符,不知如何動作,手腕一轉,那符紙便燃起來。
懷清將燃起的符紙往烏木上的字跡一拋,那烏木呼地躥起火苗來,那股異香又起,其間又夾雜些許不同的香氣,勁健而悠遠。
香煙筆直,香氣混雜一處,漸成濃郁芬芳。在這爭奇斗艷的御林苑中,這香氣緩緩蓋過草木清芬,被那暖風一送,氤氳于空中,只殘留一點微末香意。
如此一張符紙引完,又是一張。懷清道長臉色愈發蒼白,那一抹薄唇上一絲血色也無,倒有些詭異的脆弱之感。
長炎道長冷哼一聲,極輕。他緩緩綻開笑意:“如此看來,這感引仙鶴一事......”
不知何處傳來一聲長鳴。
長炎道長臉色一變,皇帝卻站了起來。大臣們亦抬起頭,望向那高遠青空。
遠遠地,幾只白鶴展翅飛來,纖長高雅的身姿緩緩落在案前空地。
它們沖烏木昂首鳴叫,伸頸揚頭,曲膝彎腰,竟然舞蹈起來。
煙霧繚繞,青年端正嚴肅的臉龐越發顯得飄渺。
皇帝在座前踱了幾步,滿心歡喜:“賞,重賞。”他的目光一凝,“賜,懷清道長國師封號。”
滿座皆驚。
長炎等人雙手緊握,頂住涌到嘴邊的驚呼。
懷清道長依然跪坐在案前,神色冷淡:“陛下......”
“國師不必多言。”皇帝坐下,炙熱的雙眼凝視著身前起舞的白鶴,“國師道法精妙,當助朕成仙。”
懷清斂眉不語,半晌方道:“陛下,凡人行善事,圣人修功德。陛下九五之尊,功德本就深厚,只需心懷天下萬民,勤心政務,自然能匯天下功德,待時辰一到,自有仙人接引。又何須小道這微末本事。”
他這番話說來,倒叫眾位大臣的心寬慰不少。御史大夫裴秀拈著三縷長須,暗自點頭。若是這樣人才在陛下身邊,必不會似那些妖僧怪道,凈將陛下往邪道里引。
皇帝眼中透著笑意:“朕自然心懷萬民,不敢放松。國師若在一旁相助,豈不是輕松便宜?”
懷清還要說話,御史大夫裴秀幾步上前:“陛下既已賜封,國師當謝恩才是。”
懷清看了裴秀一眼,見這元老看著自己,目光慈和,只點點頭,接下旨意。
皇帝親見焚香引鶴,心中歡喜,見懷清袍袖略卷,烏木上的火光漸漸熄去,眼中光芒更深。
那幾只白鶴見香氣散去,拍拍翅膀引吭高歌,也遠去了。唯案上烏木仍舊,半點損傷也無。
趙香枝正忙著指揮鋪子里的伙計將各種合香搬上柜架。
隔壁千芳齋也是一片鬧騰。
她每隔一段時日就要搗鼓香方,也做那些女兒家的小物。時節一到,立時就要更換舊歲未曾售出的商品。只不過,這更換的也不多,她家的香方香料本就比別的不同。
今次做了桃杏合香,另將為春琴做的龍腦膏也放到千芳齋里。
春琴一臉得意。她滿頭青絲,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