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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了賬冊,細細翻看起來。
趙家商賈出身。趙肅之是老大,其下僅趙晉之一個弟弟,與他同父異母,乃是他庶弟。
趙老太爺偏疼寵妾幼子,臨終前將大部分家財給了他們。趙肅之雖不忿,到底孝順,也不去爭奪,等趙老太爺過身了,便與弟弟分了家,帶著老母獨自過活。
他聰明肯干,人生得好,又極講義氣,凡與他有往來的,沒有不喜他的。漸漸也豐了家底,小有資財。
老母親親自為他求娶了一名小吏的女兒,便是李氏,閨名靜飛。李氏溫柔賢淑,孝順婆母,操持家務,把個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趙肅之敬她愛她,兩人琴瑟和鳴相敬如賓,更生了一女一子。女兒香枝打小可人疼,趙肅之將她寵到骨子里,她年紀尚幼時,便請人教她讀書寫字,又親自教她管家理賬。
香枝與弟弟差了八歲,期間李氏未曾懷孕,夫妻倆本以為此生就這么一個閨女,只把她當男兒養。
待到趙蘊出生,反倒沒這么精細了。
是以后來趙母趙父先后辭世,趙氏族人和他們那好二叔對著趙家虎視眈眈,便是趙香枝當機立斷,辭退了那些起了異心、侵吞財物、與他人勾結的管事,又親自拜訪了父親的故交摯友、熟識客戶,百般計策保住趙家財產。
固然這些人幫她,也有太子殿下的緣故,但若不是趙香枝的決斷,趙家商鋪早人心渙散,如沙般散去了,哪里還會像今日這般規模。
現趙家名下,除香枝自認無法挽回收益,盤賣了出去的幾間鋪子,其他的都在。或是售賣綾羅綢緞的布莊,裁剪得體的成衣店,或是書肆墨閣,均經營得紅火。
其中尤以香料鋪和售賣女兒香的鋪子,最是收獲豐然。
趙香枝有手制香的手藝。
旁人也不知她何來的機緣,凡是她調過的香,無有不讓人沉迷的。或清婉或濃郁,凡有偏愛,她都能制成。旁人就算在她旁邊,眼看著她調香制香,跟著她的比例步驟去做,也制不出她那獨特的味來。
“香本就嬌貴,一點不同的手法,少那么微末的分量,就是千差萬別。就好似世間這千萬人,同樣的眼睛嘴巴,樣貌卻完全不同。”趙香枝曾經撐著腦袋這樣對薛梅等人說,“我便夢想,有一日能制成千人千芳,叫大家都能用獨屬于自己的香來。”
她這樣說了,也真如此去做。香料鋪有售賣尋常香料的,也有特制的香品,也接受他人的訂制。
便是女兒香,里頭的香膏胭脂香粉,每一樣也不盡相同。
京中女兒家尤愛去這家名叫“千芳齋”的脂粉店,尋上幾樣不同功效的脂粉,或者留下點小小的要求,期待下次來,能取回那獨一無二的脂粉,好去小姐妹中炫耀。
掌柜的每每送上賬本,就要感嘆一聲。自家小姐如此出色的能力,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又想起她的身世來,不免唏噓感嘆。
趙香枝無暇理會這些感懷。她一人擔起一府的責任來,每日忙碌,偶有空閑,也叫她尋了其他事做了,哪還有傷春悲秋的時候呢。
她細細翻看了幾家店鋪的賬本,見賬務清晰明了,知道商鋪掌柜兢兢業業,心下尋思著這個月的賞金要多些。
抬頭見窗外日影微微西斜了,便將賬本收好,起身安排人,明日去朗岳山接弟弟回來。
溫陵侯府內,謝浚細細看完一紙書信,咳了幾聲,將紙丟入榻前的火盆內。
火舌翻卷,那紙漸漸發黑卷邊,沒到盆中,成了那炭灰。
謝浚閉了閉眼,想要強忍下那泛到喉間的咳意,到底止不住,這一下似乎連肺都要咳出來。
楊氏匆匆忙忙入內,輕柔拍打他背部,又將水遞給他喝。
“君侯,凡事且放寬心,謹兒必然是無事的。您多保重身體,這一家子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