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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床榻:“哦?白順,你說,當真是為這緣由?”
“奴婢不知。只是......”他猶豫片刻,“只是奴婢曾聽說,太子殿下原就與趙家交往甚密。奴婢也曾聽人言,趙家富可敵國。也許......”
他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奴婢妄言了。”
滿室靜謐。只有皇帝陛下那敲擊床榻的聲音,篤篤的,叫白順的心也跟著狂跳起來。
“哼。”皇帝極輕地哼了一聲,說不清是在嘲諷誰。白順一抖,更深地低下頭。
“安奴,你認為呢?”
白順頓時咬住嘴唇。
一直沉默立在皇帝榻尾的大宦官安奴走上前來,將一盞茶遞到皇帝跟前:“陛下,老奴見天跟著陛下,哪知道有什么富可敵國的趙家呢。”
他等皇帝喝了茶,又仔細接過:“大將軍為人如何,陛下自比旁人更清楚的,說是為何緣故,就是那緣故了。至于太子殿下與趙家交往甚密,這事陛下您不也是知道的嗎?”
他微微瞇起眼睛:“太子殿下當年可淘氣,出門甩了護衛,還身無分文跑去酒樓吃飯。倘若不是趙家老爺,怕就要被人扣在酒樓里啦。”
太子殿下,最是不忌身份地位,市井屠戶,商賈工匠,凡是與他相投的,他都能與人共飲同醉。
他常說:“什么身份地位,我母后和舅舅當年奴隸出身,如今不也是地位超然。可見人生無常,唯人品難得,哪怕路邊行乞的乞兒,若有一絲值得我學習的好品德,我也該同他相交呢。”
白順撇撇嘴。
什么淘氣天真的太子,誰會信這等謊言。為著一次酒水之恩,就和人稱兄道弟一二十年,人死了還護著他家眷。
必是有利可圖。
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當今年輕時就是個獨斷專行的,到老了就越發深不可測。他跟在皇帝身邊五六年,都不敢說摸清了皇帝的脾氣。
就算他要暗示太子和溫陵侯覬覦富商之財,有不臣之心,也不敢多說什么。
——太子死了,可當今什么旨意都沒下。他甚至無法稱太子為前太子,他可是親眼見著一個小黃門這樣說,讓皇帝直接叫人拖出去砍了。
想到這里,他深深打了個冷顫,不敢去想內心深處那個可怕念頭。
自安奴說完那話之后,室內就陷入一片沉寂,連那敲擊聲也停了。皇帝合著眼,也不知是睡了,還是在想著什么。
安奴垂手立著,也不說話。白順跪在地上不敢動彈,汗珠一顆顆滴落在地。
過了許久,皇帝才出聲。他的聲音滿含疲憊蒼老:“你們都出去吧。”
“諾。”
兩人低低應了,恭敬地退出,合上門。
白順瞥了安奴一眼,極為輕蔑地哼了一聲。
安奴神色不變,眉眼低垂。他伺候了皇帝幾十年,眼見著也老了,身子都有些佝僂了。
但皇帝離不開他。
白順看他模樣,又覺得氣不順,有心嘲諷幾句,又懼他是皇帝心腹。
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