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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茶盞往桌上重重一磕:“懂不懂得伺候?這茶水要燙死人嗎?”
他背后的仆從微微躬著身:“二老爺息怒。想是怕冬日寒涼,故弄得燙了。奴下去換一杯。”
五太老爺趙春來慢悠悠地掀開茶蓋,小小啜了一口:“晉之,你也老大不小了,還這般毛毛躁躁。”
趙晉之眉毛一豎:“這都來了幾次?前兒個說染了風寒起不來,今兒個把咱晾這,她一個小丫頭,派頭這般大,眼里還有沒有長輩?”
就聽得一道溫和清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叫二叔和眾位長輩久候,是香枝的不是。”
趙香枝嘴角噙著笑,款款走了進來。
她還有幾月才將將及,但身量卻極為高挑。因著守孝,穿了身素淡的衣服,披一件雪白的狐皮斗篷,只在頭上斜斜插了一根銀色梅花簪。
她腰間懸了一枚玉佩壓住裙角,慢步走來,腳步沉穩而不凝滯,玉佩壓住的裙角一絲也不曾漾起。
趙氏族人眼看她這般姿態,都有些恍惚,仿佛這并不是一個商戶之女,而是哪家公侯小姐。
趙香枝笑意盈然地沖眾人施了一禮:“請各位長輩莫怪。日前從朗岳觀回來,確實著了寒。今日覺得松快了,又自己關在房間里制香。丫頭們不敢打擾,以致我這么晚才到。回頭我定要好好罰她們。”
趙春來就捻著胡子笑:“枝丫頭別多禮。知你身子單薄,平日里可得好好上心調養。”
趙香枝笑盈盈地應是,轉身入了座。
趙春來見她一張小臉雪白雪白的,唇色都淡淡的,又同她叮囑關懷了幾句。趙香枝一一應了,與他閑話家常,問說五太嬸娘及家里孩童如何,如同貼心晚輩一般。
趙晉之聽得不耐煩:“好了,五叔,咱們還是說正事吧,這些家常往后再嘮。”
趙香枝端茶抿了一口:“哦?眾位叔伯今日來是有何要事?”
趙春來狠狠瞪了趙晉之一眼:“枝丫頭,我們此次來,也不為別的。朝堂的事兒,你大概也是知道的。”
趙香枝看了他一眼:“五叔公慎言。香枝一介閨閣女子,哪里知道外頭的事,尤其是朝堂的。”
趙春來不以為意:“枝丫頭,咱們也不繞那彎子。先時你父親過世,你和蘊兒還小,族里原想著要幫忙,守住咱趙氏的資財,不讓人奪了去。只當時太子殿下與你父親乃是至交,他心善,出面庇護,也幫著撐腰,才沒叫那起子人起賊心。”
趙香枝掩了掩嘴,眉眼彎彎。
春琴卻低垂了頭,嘴角不屑地一撇:說得如此好聽,好似當初要奪人家產的不是你們。
趙春來喝了口茶:“咱趙氏原依附于太子殿下,只是如今,太子殿下謀......歿了,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咱們可不能掉以輕心,任人宰割。枝丫頭,大家伙商量著,還是得一族人團結起來,努力守住咱趙氏的資財。”
趙晉之在旁邊幾次想打斷話,卻插不上嘴。眼見著趙春來住了嘴,才要出聲,就聽趙香枝悠悠地說了一句:“五叔公錯了。”
眾人一怔,趙春來問道:“哪里錯了?”
“其一,非是趙氏的資財,而是我趙家的資財;其二,非是趙氏依附于太子殿下,乃是我趙家與太子殿下有恩義在。”
趙春來臉一沉,還未說話,就叫趙晉之打斷:“枝丫頭果然明理。什么趙氏資財,那分明是我大哥拼死拼活白手起家得來的,族里當初多少人對他冷嘲熱諷的,這會子好意思說是趙氏資產,沒得丟人現眼。”
他不顧趙春來和其他族人氣極的模樣:“枝丫頭啊,你可要認清誰才是你真的親人。二叔我是你爹的親弟弟,你爹去了,二叔理當照顧你們姐弟。明日就叫你二嬸和姐姐搬來,好好照顧你們倆,看這小臉白的。”
他倒是打得好算盤,絕口不提要財產的事,只搬進來趙府后,哪里還有趙香枝姐弟做主的余地。
他喋喋不休,趙香枝也不打斷他,等他講累了停嘴,才柔柔地說道:“可不敢勞煩二叔二嬸。您和我們家早各立門戶,再住一起,我雖明白是二叔一片真心,只怕旁人要說二叔別有所圖呢,可不敢污了二叔的名聲。”
趙晉之暗道一聲“這丫頭狡猾”,還待出口,早叫旁的人搶先開口:“枝丫頭,你誤會你五叔公了,且再聽他細說。”
趙春來一臉慈和:“原是我說錯話,枝丫頭糾正,正是應當。”
趙香枝起身福了一福:“多謝五叔公。”
“枝丫頭,咱們同是一族,天底下沒有哪個宗族不是相親互助,便是有犯了事的,有親族庇護,總是要得力些。你爹臨去前,特特分了資產祭田給族里,便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