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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番出師北疆,也是為了她?”封翊追問。
君宴未曾回答,卻只問:“你如何下得了手?”
封翊卻沉默。如同這夜色沉沉,安靜得只聽得見帳外風聲烈烈。營帳的帆布亦被夜風吹起,帳中的燭火被風吹滅了。
“我沒有要殺她,”良久,封翊終于低低地道。那聲音低沉縹緲得仿若來自海的彼岸,通過風的艄公,千辛萬苦才傳過來的,帶著隔世的悲愁,“你是知道的,我下不了手。”
“可她死了。”君宴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平靜,但其中的冰冷,仿若在告訴封翊,若他當時知道是封翊親手殺了姬槿顏,他絕對是不會出手相救的。
相愛相殺,這是世間最難的情。
封翊的沉默更久了。
良久,封翊道:“是仇殺,亦是錯殺。所以你要趁你的她還在,盡力去爭取,去保護。否則等你失去,你才會知道什么是痛,什么是苦,什么是澀……”
“我已經知道了……”君宴的手心輕輕地掐著,而后加重。中間橫著白滟,他是不可能和璃兒在一起的。一個多月未見,可周身全是她的影子,她的音容笑貌簡直如同鬼魅一樣環繞在他身側,尤其是這種夜深人靜之時。
有時候他坐著,就感覺她好像依然坐在他身側,沒個女孩兒樣兒地剝著桔子大口吃著;有時候他批閱軍文,就感覺她好像也陪著他坐在案前,“咔吱咔吱”沒形象地嚼著花生米,然一抬眼她就不見了……
“你不知道,”封翊的聲音里填滿了苦澀,“你只是和她短暫分離罷了。我和她卻是天人相隔。且她為了你深入敵營,卻是證明一切不是不可挽回的。”
封翊的最后一句話卻似一根刺扎進君宴的心里:“你說什么?”深入敵營?璃兒為了他以身犯險深入敵營,去了北疆?
“算算日子,她應該早就到了北疆了。線人來報,她深入北疆皇宮,大概是為了救穆言吧。”封翊仿若推測。
“救穆言?”君宴看向封翊,“你是何時得到的消息?”
“何時?”封翊想了想,“剛剛得到的消息,立刻就來通知你了。想不到她一個小女孩兒,竟然能這么勇敢。之前不見你,想來是有她的理由的。”
夜色太暗,封翊看不清君宴的表情,所以君宴眼中閃過的擔憂并沒有落入封翊的眼中。
“理由?”夜色中傳來君宴冷冷的聲音,“也許你說的,去救穆言才是她的理由。所以她才不見我。”
“你怎么會這么想?”封翊的語氣里明顯有些意外,“她之前不是那么維護你么?這回怎么會……”
“別再提她了,”君宴不耐煩道,“她一直喜歡的是穆言。她之所以留在本宮身邊,不過是為了調查當年之事。君家十幾年前便收藏著鮫人之淚,她是為了得到鮫人之淚,才來到本宮身邊的。”
“所以她得到鮫人之淚了?”封翊語氣里有些驚訝,也有些擔心,盡管擔心的成分很少,卻還是落入君宴的耳朵里。
“何止得到了,還被她轉手送給了天黎王后秦無衣。”君宴語氣里似乎有些恨,“這都是我后來調查才知道的。十幾年前白滟被逼宮,失去了權勢,索性躲到民間開始追查鮫人之淚的下落。得知在君府后,她處心積慮想要從君府找到鮫人之淚。我懷疑,八年前君府的那場滅頂之災,十有**就是她指使紫衣神教干的。畢竟,墨域本就傾心白滟而不得……”
“這些都是你的猜測而已。”封翊否定了君宴的話。
“猜測?”君宴冷笑一聲,“若本宮沒有證據,如何會有這些結論?鮫人之淚是白璃奪走的無疑,之后白滟不許我和白璃接觸又無疑。如今白璃就算潛入北疆,若是為了我,也不至于之前不見我面,不和我說上一句。她是南軒的女王,她潛入北疆也是為了南軒戰爭的勝利。我君宴不傻,被騙一次,不會再騙第二次。”
“我猜你是口是心非,”封翊的輕笑如同夜風吹入君宴耳里,“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你我也最像。嘴上說一套,必定做的是另一套。我在這軍中無事可做,若被人看見,又徒增你煩惱,更可能動搖軍心。不如,我替你前去北疆,也好保她一保。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