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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著寫著,他忽然生起悶氣來:這個世界上討人厭的人怎么這么多啊?重點是,自己還要被迫面對。
江一舟那種劣跡斑斑,靠資本和團隊包裝的所謂頂流;他那趾高氣揚,把危機處理人員當(dāng)奴才使喚的經(jīng)紀(jì)人;還有公司里這些見風(fēng)使舵,落井下石的同事;以及那個打擊他一切的路危行……
還有,他這五年的職業(yè)生涯,有99%的時間,都是在為這些所謂的名流,政棍,明星,富豪們擦屁股,掩蓋和解決他們那些花樣百出,突破人類道德底線的丑聞。每天都在目睹人性最骯臟的部分,每天都在懷疑自己的工作本質(zhì)上就是在助紂為虐,為虎作倀。
可是,他不能辭職。
無論境遇多么糟糕,無論路危行這個變數(shù)帶來了多大的風(fēng)暴,他都必須死死釘在訊安,因為他還有一個深埋心底,支撐他走到現(xiàn)在的,必須完成的目的,尚未達(dá)成。
壓下翻涌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直身體,繼續(xù)與那寫不完的報告搏斗。
當(dāng)最后一個句號敲下,他疲憊地錘了錘酸脹的肩膀,剛想關(guān)閉電腦回家,猛地想起路危行交代的另一項“重任”——給辦公室的金魚喂食,綠植澆水。
他走進(jìn)路危行辦公室,不帶腦子地給金魚澆了水,給綠植喂了食后,眼神被辦公室外面不遠(yuǎn)處的花架下面的一點微弱的金屬反光吸引住了。
他走出辦公室,蹲在花架旁邊,伸手在底座和墻角的縫隙里摸索,觸到一根細(xì)長的圓柱形物體。
他捏住它,抽了出來,看清了手中的東西——一支注射用的抑制劑空瓶!
?!?!
他仔細(xì)翻看瓶身,試圖尋找生產(chǎn)批號或鋼印。果然,關(guān)鍵的編碼和標(biāo)識都被人為磨掉了,瓶身只剩下光滑的金屬質(zhì)感。
是黑市貨。
抑制劑不奇怪,但出現(xiàn)在訊安行動部,就太奇怪了。
除了他以外,訊安的員工全是beta,行動部又是機密部門,所在的樓層采用最嚴(yán)密的虹膜識別門禁,不對外開放,根本不可能有訪客,沒有機會讓信息素人隨意進(jìn)入。
那么,這支抑制劑是誰的?
一個驚雷般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難道是……路危行!
他果然是alpha,跟自己一樣,偽裝成beta混進(jìn)訊安的?
難怪!難怪他從第一次見面就對自己充滿莫名的敵意!難怪他處心積慮不遺余力地打壓自己,這根本不是簡單的職場傾軋,這是alpha之間天然的,刻在基因里的“a競”本能。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不對啊,如果路危行發(fā)現(xiàn)我是alpha,肯定早就舉報了,不然留著我過年啊?
謝隱陷入了左右互搏的困惑。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天降的機會,搬倒路危行的機會。
他緊緊攥著那支空瓶,仿佛握住了決定勝負(fù)的底牌。
謝隱終于笑了,自從路危行出現(xiàn)后就消失在嘴角的笑容,回來了,他的眼神亮得驚人,閃爍著鎖定獵物般的興奮光芒。
路危行,好戲,才剛剛開始。
咱們走著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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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又是路危行
抑制劑的購買渠道有兩種:
一種,是正規(guī)渠道,信息素人拿著醫(yī)生開的處方去藥店買,這種抑制劑都能查到編號,包括開處方的醫(yī)生信息和使用者信息。
另一種,則是深藏于城市的暗格里,就是黑市貨。
半小時后,謝隱站在舊城區(qū)一家走馬燈爆閃的店面門前,門頭霓虹燈上聯(lián)寫著“專.攻.前.列.腺.炎”,下聯(lián)寫著“必.治.陽.痿.早.泄”,橫批是“沒有男題”。
“男題”二字,平日里看不覺得跟自己有關(guān),但今日,看得他悲從中來——又想到自己的那些倒霉催的八卦,以及路危行說要介紹泌尿科醫(yī)生給自己了。
晦氣!
這家診所表面是看男科的,但實際上,是一家針對信息素人的地下診所,什么都治,如果給的錢多,膽子夠大,信息素人甚至能在這里做摘除腺體的手術(shù)。
但診所最多的業(yè)務(wù),一是賣抑制劑,二就是給omega非法墮胎。
墮胎禁令是前幾年頒布的,官方的說辭冠冕堂皇“尊重胎兒生命權(quán)”,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清楚,這法令下,涌動著政府對人口數(shù)量斷崖式下跌的恐慌。
這禁令理論上對所有人一視同仁,alpha,beta,omega皆受約束,然而,omega的易孕體質(zhì),讓他們成了意外懷孕的高危群體,也順理成章地成了錢串子這類地下診所最龐大,也最沉默的“客戶”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