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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顧云開也就是看上了他不愛說話,比較少言寡語的性格正好欺負,按照這幾天在劇組里的認識,溫靜安是個脾氣好得有點過頭的男人,大家提出什么要求幾乎沒有拒絕的,雖說都不是什么很過分的要求,不過這個吃人的圈里,可沒有什么無償免費的幫助。
溫靜安好說話的理由無非一個:好欺負。
比起劇組里其他處心積慮考慮自己未來的演員——無論年紀是比顧云開大還是比顧云開小的,顧云開倒是悠閑的多,他真正需要仔細思考的,只有如何在這個黃金時段功成身退,翁樓傳那部電影怎么也要拿下,畢竟準備了這么久,他從不做無用之功,當然也不打算讓自己的努力浪費。
顧云開本來就對認識劇組里的人沒什么大興趣,想到退圈之后就更沒什么興趣了,他除了拍攝工作和偶爾會跟溫靜安在片場里說說話,互相揣摩下角色之外,跟其他交流的熱火朝天的演員基本上沒什么太大的來往,至多也只有偶爾互相打個招呼的事。
史密斯對這事兒倒是喜聞樂見,顧云開的冷淡對他來講是相當入戲的表現,藍本來就是個獨來獨往的性格,他不至于冷酷無情,卻不像男二那么悲天憫人,是個正義感爆棚的圣母;冷靜的觀察世情,游走在道德跟人情的邊緣,足夠酷。
今天拍攝的是打戲,隨著拍攝動作戲的部分越來越激烈,尤其是顧云開跟諾維奇都是出了名的打戲能人,武指異常興奮,畢竟打喪尸沒有什么技術含量,兩個正常人打架才能真正凸顯出他的水平來——畢竟他之前只能設計幾個花里胡哨的動作讓主演們耍帥。
不光是顧云開,諾維奇帥氣陽光的臉蛋上都落了不少青腫,打戲是很難收住手的,尤其像是這種要求又帥氣又利落還要拳拳到肉的打戲,顧云開的動作風格較為輕盈,而諾維奇體型魁梧,兩個人打起來相當有火花,更何況兩個成年男人力氣又都不是太小,經常一場戲拍下來,難免都掛了點彩。
單論傷勢,其實還是諾維奇比較吃虧,他手臂上幾乎全是擦傷,有次拍外景為了保護一個女演員避開碎石頭,胳膊上劃開很長的一道血口,堅持著拍完了全場。那次化妝師血包都捏在手里頭了,愣是沒派上用場,顧云開因為這件事對諾維奇也多多少少有了些好感,有時候閑著沒事,兩人也會偶爾聊上幾句。
諾維奇褲腰帶太松是他的個人隱私問題,只要沒作奸犯科,并不妨礙到人品。
這天剛下戲,顧云開跟諾維奇正在討論剛剛拍攝的部分,史密斯拿著個大喇叭走過來,重重對著喇叭咳嗽了兩聲,刺得兩個人耳朵都有點疼。諾維奇看了看史密斯的臉色,識趣的走了開來,史密斯挑了挑眉毛,往后面的拖車那里撇了撇嘴,哼哼道:“臭小子,滾過去吧。”
顧云開啞然失笑:“今天心情不好?”
史密斯沖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哼一聲,可還是壓低了聲音輕輕道:“結婚都不跟我說!滾去看你的臭屁天才吧!”他冷冰冰的來,怒氣沖沖的走,瀟灑坦蕩的完全不像被狗糧噎到的單身狗。
顧云開一怔,隨即連妝都沒卸,衣服也沒換下,就直接往拖車方向大步走了過去,任淵果然開了車門,簡遠正坐在臺階上仰著頭跟阿諾德聊天,阿諾德笑得跟個智障兒童歡樂多似的——就算是見到發小也不需要把牙齒全部都秀出來吧,又不是撿到黃金。
你對靜安笑得這么開過嗎?
顧云開沒有在無理取鬧的吃醋,只是許久不見的戀人當面跟別人聊得那么開心,難免會覺得有點憤憤不平,這是很合理的想法——而且阿諾德前科累累,花名在外,怎么想都是需要警惕的潛在情敵。他可是認識了新朋友都第一時間給簡遠發了信息,還跟對方仔仔細細描繪了自己看到的一切風景。
隨著顧云開的腳步聲漸進,不光是阿諾德轉過頭來,就連坐在車子臺階上的簡遠也側過臉來,陽光柔和了他的面容,樣貌仿佛都模糊了,只能看到他揚起了笑臉,長長的睫毛在光照下仿佛像是根根淬金的羽毛。
“你怎么來了。”顧云開站定了,剛脫口就愣了愣,他其實并沒有質問的意思,可這句話聽起來并不友善,口吻也有些過沖了。
阿諾德見勢不好,立馬開溜,對兩人揮了揮手,登時嬉笑了起來:“不打擾你們小兩口敘舊了,我去忙,云開啊,別在意時間,今天沒你的戲了。”他仿佛腳底下裝了對風火輪,一溜煙就跑得不見人影。
顧云開來劇組這么久,第一次看阿諾德笑這么開,還笑得這么賤萌賤萌的,總感覺情敵的危機感越發濃重了起來。
“來,坐。”簡遠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沒忽略顧云開臉上一閃而過的嫌棄,忍不住笑道,“我鋪了報紙了,不會弄臟衣服的。”
顧云開本來就沒怎么猶豫,聽到這話又像是無形的催促一樣,加快了腳步擠在了簡遠的身邊——這輛保姆車的車門不算很寬,可容納兩個成年男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勉強了,更別提他身上還有一大堆的道具,就更是擠在了一塊兒,不過兩個人沒那么多膩歪的時間,雖然擠著有些不舒服,但這會兒太陽光正暖,曬著倒也適宜。
“你不是要準備去瑟南參加一個音樂會嗎?”顧云開捏著自己的夾克底下那毛茸茸的裝飾,故作漫不經心的問道,“前不久剛寫了稿子就懈怠了?”
“嗯?”簡遠好像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顧云開在說些什么,他想了想,搖頭道,“我把機會讓給了另一個更想去的音樂家,她叫蘇曉卿,就是那次帕格尼比賽在我前面的那個女鋼琴家,我跟她交流過,水平足夠參加那個音樂會,我還幫她跟大師們聯系過,大師們也理解了鋼琴演奏的替換,我沒有隨便把這件事丟開不管。”
顧云開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聲音平靜無波:“你說什么?”
這次跟上次的音樂交流會不同,簡遠離開宮廷樂隊之后,幾乎沒參與過相關的活動了,這次的音樂會是許多德高望重的音樂家自發組織的一場循環表演,也給了許多剛出名不久的音樂家邀請,不過名額相當稀少,簡遠也爭取了很久,還給幾位老先生寫信,寄了譜子,才得到這個名額。
“因為瓶頸了?”顧云開第一反應是這個,他仔細想了想,忽然握住了簡遠的手,仔仔細細的看了看他,皺眉道,“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
簡遠看著他,就那么嚴肅認真的打量了一會兒,然后笑了出來,倒在了顧云開的肩膀上,他的聲音卻不像是表情那么歡喜,甚至是隱隱約約帶著點惆悵的:“我是個很失職的戀人呢,總是讓你擔心。”
顧云開還以為自己說中了,攬住了簡遠的肩膀蹭了蹭那頭不安分的小卷毛,柔聲道:“傻子,胡說什么呢,沒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我一直在想要怎么解決那件事,想得越多,稿子反倒寫得越順暢,不知道是不是忙起來反而文思泉涌,我寫了好多好多的稿子,在家里彈了很久很久。”簡遠輕聲道,“我很少會在完全沉浸在音樂里的時候想起你,可是我那幾個晚上,卻總是不斷的想起你。”
“我還不知道怎么去肩負一個家庭,不知道兩個人未來要怎么走下去,不知道該做什么樣的選擇才會對你最好。”簡遠安靜的說道,“我不像你,云開,我有時候會想,為什么你總是好像無所謂的樣子,仿佛只有我一個人在慌張無措,你遠比我更成熟理智的多,所以我總習慣把問題一股腦的堆給你,讓你來辨明該怎么選擇最好。”
顧云開剛要開口否認,卻聽見簡遠道:“我問了爸爸,爸爸跟我說,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你不能放棄的,憑什么要求別人割舍。你從來沒有強求我在音樂跟你之間選擇你,我想,我也不能強求你在事業跟我之間選擇我。”
“所以我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有讀者說應該多寫點小遠的轉折跟感情鋪墊。
我之所以沒寫的原因,一來是小遠的確就是自私,他自己也清清楚楚說了對不起,他很明白自己說出來無疑是在施加壓力,可是小遠習慣于依賴跟信任云開做決定,他們一直以來的相處方式就是開誠布公,無論什么事都說出來,只是有些好,有些壞,這次偏巧不太好;二來是真正的轉折其實是在這一章。
看到上章有讀者覺得一直是小遠在向云開索取,其實很湊巧的是,反倒是小遠一直在跟云開妥協。
告白是小遠主動半夜跑來的,每次自己的音樂會被云開的工作放鴿子也沒有生氣,反倒是持續給他留一張請帖;公開的事他先征求過云開的意見,包括為了幫忙伯伯殺了人之后分手還是繼續在一起的選擇權也是交給云開。
一直以來,小遠只是比較善于表達的那個,他性格跟云開截然不同,更外向,也更愛談論自己的想法,他不會因為面子不好開口,所以遇到難題經常會請教別人如何更好的去處理這件事。
每個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光風霽月,坦坦蕩蕩,從沒做錯事,自私本來就是本性,云開是這樣,小遠也是這樣,所以每個人才會跌倒后再站起來,再成長。
這里也對應了一個情況,簡遠先跟云開商量,再請教長輩(其實是他的心態開始從家庭偏移向愛人)
云開是雙方里更成熟的那方,可是他的成熟來自于閱歷跟人生經歷,小遠到底還是個年輕人,他不光是個感情新手,在人生上也沒有練成八面玲瓏的本事,所以他只能真誠,我想聽到你的聲音,我也想你聽到我的聲音,我們可以根據彼此的想法交流,互相找出更妥善的辦法。
這是為什么寫這一段沖突的劇情跟角色分析,希望大家能因此感受到角色跟他們之間的感情有所飽滿。
第145章 交流
最開始的時候,顧云開本以為簡遠提出那個要求, 是因為他看出了自己對娛樂圈的厭倦, 就好像是顧見月那樣。
所以幾乎在簡遠想跟他談談如何解決兩個人由于工作而異地戀這個問題的時候, 顧云開幾乎沒浪費多大時間就決定了退圈,原因很簡單, 演戲對顧云開來講不值一提,而音樂對簡遠意義卻不相同,如果其中非要有一個人妥協, 顧云開會是更適合的那個。
可是現在聽簡遠的說法, 對方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有了想退圈的心思。顧云開其實不太適應可是同樣也并不討厭簡遠對每件事都仔仔細細說清楚的習慣, 畢竟他并不是個擅長主動去提出什么不滿的人。
而簡遠跟顧云開也很少起矛盾,如果是因為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積累起來形成最后感情的崩潰, 那么無疑是顧云開這輩子做過最賠本的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