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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日常的訓練之外,顧云開基本上不怎么跟劇組里的人交往,而溫靜安作為同劇組的另一位大佬,常年沉迷音樂,在影視方面的建樹雖高,但由于發行音樂的原因,基本上是吃老本了,他只有幾年前的《風月別離》跟幾部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因此片酬也不算高,比諾維奇還要更低一些。
而他也是這部電影里最后的反派——當然,在劇本上的設定,他并不是真正的反派,如果有希望的話,他在下一部是要跳反的,前提是有下一部。
所謂黑化強五倍,洗白弱三分,通常洗白的反派都沒有什么好結局……不過溫靜安對自己這個角色的定位倒是相當滿意,由于他是個文職,就不需要參與必要的訓練,還特意打了電話過來問候顧云開,當顧云開提起劇組里這些事情的時候險些笑得掉到地板上去。
不過溫靜安總算沒有因為近墨者黑而變成像是夏普跟亨利那樣的不會說話,還是溫聲照顧了下顧云開的感受,跟他談起自己以前當紅時候的一些事,這種交易在娛樂圈里屢見不鮮,更別提大家能在圈子里頭混出來的,多半都是俊男美女,不比幕后的那些導演制片絕大多數不是禿頭就是胖子,自然要更心甘情愿的多。
自從溫靜安從一只溫順無害的小兔子蛻變成一只黑心狐貍之后,顧云開對他的背景就怪感興趣的,之前也僅僅就只是知道他跟梁云有不錯的關系,本來只以為是私交不錯,現在想起來應當遠沒那么簡單,不過不管怎么說,話要起來總得有個由頭,他慢悠悠的轉了話題,提起顧見月的婚事來:“見月結婚那天你準備了什么禮物?”
“秘密。”溫靜安忍不住笑道,“你放心吧,我家跟郝家也算有點關系,雖說他家這次沒什么大操辦,但是請帖還是送了一張過來,加上你那邊,我總歸得了兩張喜帖;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照顧他的心情,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的禮物也不能怠慢。”
這實在是在顧云開意料之外,他記得郝家差不多算得上是豪門了,溫靜安竟與他家認識,這倒是著實沒怎么想到,不過卻是個很好的開話口,他沒怎么吃驚,沉吟了片刻就想到了正適合的話題,于是笑道:“人家想要一張都拿不到,你倒手里頭攢了兩張。”
溫靜安忍不住苦笑道:“你這恭維話聽起來怎么怪瘆得慌呀,暗示露骨的叫人發毛,你想問什么就問吧,咱們倆之間好歹算是赤誠相見過,還是不要來虛的這一套了。先聲明啊,是你們從來沒問起過,可不是我故意不說。”
既然溫靜安如此上道,顧云開自然也欣然同意了這個解決方式,他耐心的坐在車里往后靠了靠,簡遠的東西已經從家里蔓延到車上了,可愛的恐龍抱枕塞得到處都是,桌上還沾著一個怪獸手辦——簡遠是巨龍影業的影迷,收集了他家出過的所有影片里動物跟怪物的周邊手辦,這次的《侏羅紀重生》他期待了很久,然而由于顧云開工作繁忙的原因,他也忍痛沒有去看。
可以說是十分真愛了。
顧云開對他這樣的行為又好笑又感動,晚上的例行聊天時還特意問過簡遠為什么不一個人去看,結果簡遠嘟嘟囔囔的說他想以后的每場電影都跟顧云開在一起看,一個人實在是太寂寞了。顧云開對他偶爾的孩子氣可謂毫無辦法,只好交代了朱蒂幫忙注意下巨龍影業的《侏羅紀重生》藍光什么時候發行,買一份下來。
除了自己的電影必看之外,顧云開在電影方面沒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既然簡遠喜歡,那就自然陪著他一起。
話題岔遠了,顧云開把目光從桌子中心處的怪獸模型身上收了回來,其實他并非是對任何人的秘密都有所好奇,也并不是想對溫靜安追根究底,只不過簡遠的反差倒還理所當然,畢竟他有那樣的家世;可溫靜安的性情他是再熟悉不過的,因此這次發覺對方的性格與自己所以為的大有不同,自然難免有些吃驚。
先前溫靜安的莊園豪華程度就讓顧云開頗為稱奇,那時他還以為是溫靜安當年足夠的火,存款用到現在也不少,如今想來,那樣的莊園恐怕也不是有錢就能買到了,這位性情溫潤的好好先生恐怕來頭也不小。
“其實你愿意說就說,不愿意倒也沒有什么關系,想來你家既然能跟郝家交好,好到這樣的婚禮都能送去請帖,恐怕地位也不會比郝家差到哪里去,而郝家這樣的地位,放眼望去姓溫的,恐怕也不會太難找,我只是有些好奇,古昊對你的家世是一無所知嗎?”顧云開不緊不慢的說道,“就算是我也是有八卦之心的,只不過或多或少,我先替你回答了,也免得你待會再問。”
溫靜安被噎了一聲,無奈道:“你也不必查了,我父親是岫云集團的董事長,我隨我母親姓。”
顧云開:……
岫云集團的創始人萬遠岫,他妻子溫云秋,兩個人是商界里出了名的神仙眷侶,現今五十四歲,帝國首富,在世界富豪榜上排名第二,婚前風流,但婚后至今沒有爆出任何緋聞來,被人最為津津樂道的一點就是浪子回頭跟妻子的恩愛,不過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只知道他家中有個獨子,但叫什么,長什么樣,至今沒人拍到。
就算顧云開對商業再怎么不敏感,像是這類如同比爾蓋茨一般強勢的大人物多多少少還是有所耳聞的,更別提他對這些本就頗為在意。萬遠岫至今還活躍在各大領域,他外貌并不算出奇,顧云開想了想他的幾次社會活動,不知道是不是受消息的影響,總覺得跟溫靜安長得似乎的確有那么些許相似,只不過溫靜安的五官要更精致些。
“你嚇到了?”溫靜安在那頭問道。
顧云開緩緩道:“不,我剛剛只是在想,我本來以為咱們四個人的身世都差不多,沒想到中間居然出了你這么個叛徒。順便想了想我是去哪兒開過光,認識的朋友竟然這么了不得,得趕緊再去拜一拜,還個愿,然后給見月求個平安。”
溫靜安被他逗樂了,在另一頭笑話道:“我再怎么來頭大,也沒有你的來頭大啊,簡大元帥的侄子你都敢交往,要我說,亨利沒開口,咱們兩個還是誰也別說誰了。”顧云開想了想也是,他們三個里頭,大概只有亨利一個直男加出身平平且名氣還不大,穩打穩扎老老實實的小明星了,夏普在性取向方面暫且不提,身份地位也不能算是平庸。
兩人互相笑話了一陣,把這件事揭過去了,顧云開重又問道:“那古昊是不知道你家里的事了?”
“不,他一清二楚的很,只不過我那時候因為想進入娛樂圈,已經跟家里頭鬧得很不愉快了,我爸爸很看不起我的夢想,可我喜歡舞臺,也喜歡演戲,還喜歡唱歌,他倒是覺得這些東西玩玩就行了,絕不能當事業來做,以后我要當他的繼承人,可我不想當,我媽覺得我爸有道理,可又心疼我,在中間調和著。”溫靜安嘆了口氣道,“古昊那會兒跟我在一起倒是真心的,日子過得其實很苦,不過后來我想了想,他大概是覺得我爸遲早會妥協吧。”
顧云開吃了一驚道:“妥協,怎么說?”
“他斷了我所有的錢,還阻撓了我不少機會,后來有人以為他看我不順眼,就想拿我出出氣,奉承奉承他,好在叫得那批人是我表弟的手下,我才沒含冤死在江水里頭。我表弟是個電影迷,愛看些黑幫題材的電影,手頭又有幾個錢,跟一群兄弟起初玩起過家家的事,后來倒也有了點成就,家里頭覺得他鬧騰,不過我倒是慶幸,算是間接救了我一命。”
溫靜安說來輕描淡寫,顧云開卻聽得微微有些發寒,他又道,“老爺子這才知道差點要了我的命,當晚打電話問我老不老實,我那時候性子烈,還以為是他喊的人來打我,就諷刺他下步是不是打算把我送上哪個人的床來教育教育我了。”
顧云開不知道說些什么,就沉默了下來,他慣來清楚的是溫靜安的溫柔似水,這會兒聽他年輕時如火般的暴烈,倒覺得像是在說另一個人的事一樣。
“到底是父母心,我爸也怕我哪天真出事,雖然沒認可我的夢想,可之后倒也沒再多怎么阻攔我的事,我就出道演戲,那時候太苦了,咬著牙往影視里頭扎根,我也算是得福,之后沒什么人敢對我動歪心思。再之后,我就認識了古昊。”溫靜安似乎點了一根煙,打火機的聲音響亮的像是貼在顧云開耳邊,他呼出了一口長氣,慢悠悠道,“我媽偶爾會來見我的住處見我,一來二去,他也就知道了。”
顧云開吃驚道:“既然他知道,怎么還會跟你分手。”
溫靜安在另一頭溫溫潤潤的笑出聲來,輕輕嘆了口氣道:“他跟我爸媽一樣,都覺得我瘋了唄。我為了當演員,跟我爸翻臉,那時候因為差點出命案的緣故,我爸自覺理虧,不太敢輕易逼我,古昊還以為我是被我爸一手捧上來的。我太習慣我爸的風格了,一旦事情有些不順他的意,無非就是拍桌子扯嗓子,從小到大我都見慣了,他本來就不贊成我進圈子,我出柜之后更是暴怒,這次我媽都覺得不成。”
如此一來,顧云開就聽明白了,古昊本以為父子連心,溫靜安跟他在一起總是不長久的,那么撈些好處是一些,而他們的關系就不必被萬遠岫知道了。哪知道溫靜安真心想跟他過一輩子,壓根不在乎父母同不同意,公然出柜了,萬遠岫暴怒的模樣或是決絕的說法大概是嚇到古昊了。
萬遠岫狂怒之下說的話必然不會理智,可古昊卻聽上了心,一來是覺得溫靜安沒了他爸就沒什么用處了,將來鐵定也要衰敗,二來也是怕萬遠岫打擊報復,送他下地獄,自然是越快分手越好。
古昊跟他一樣,看到的都只有溫靜安溫溫潤潤,斯文和氣的外貌跟態度,卻從來沒走到他心頭去過。
顧云開輕輕嘆了口氣,他只不過是朋友,不知道溫靜安那一面倒還正常,古昊卻是跟溫靜安動過感情的,卻也不了解這個男人。溫靜安對這段感情一心一意,結果卻是所托非人,某種意義上他跟阿諾德也非常相似,說不準就是同性相吸,只不過兩個人做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難道錢我不會賺嗎?機會我不會掙么?”溫靜安在那頭反問道,“古昊那時候與我分手,倒是高興壞了我爸,他總覺得我是被蒙騙了,沒了古昊就能恢復正常,可我天生就是如此,后來退圈之后我左右沒什么事,錢也不少,就到處旅游去了,前幾年我爸大概是覺得拿我沒轍,我們倆年紀都大了,再拿孩子氣說不了事了,也想開了。”
“你也是那時候決定復出的。”顧云開下意識問道。
“是啊。”
顧云開深吸了口氣,想了想,忍不住說道:“靜安,你值得一個很好的人……”
“免了。”溫靜安含笑的聲音在那頭響起,“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每個人都這么說,連我爸媽都一樣,你可以跟一個很好的人在一起,我知道,我明白,只是他什么時候才來啊,我都等了這么久了,再等下去,怕是再下去,就不肯等他了。”
“哎,對了,你也不要覺得愧疚,這些事我憋在心里頭很多年了,總覺得沒什么必要說,也沒什么可說的,你現在問起來,倒讓我有個傾訴的機會,我還得謝謝你。”溫靜安一如既往的貼心跟溫柔,他溫聲笑了笑,柔柔道,“我是不是可帥氣了?”
顧云開忍不住笑了笑,點頭道:“是啊,再帥氣不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靜安的伏筆其實鋪墊的比阿遠要久
他說復出就復出,復出之后機會也不少,維持著熱度,還有不錯的工作機會,說轉型就立刻轉型,四個人里的經紀人都提到過,他的經紀人小水對他非常熟悉且如同家人(試想一個經紀人在一個藝人退圈這么多年重來還肯接手他并且待他如同親人,怎么想也不合理,而且小水跟見月不一樣,不是溫靜安的家人,只是好像家人一樣。)
他是個收藏家,有莊園,一個剛復出才兩年的明星是不太可能有這么雄厚的可用資金,如果說之前當紅攢的錢,這么多年…………經濟也在變化的啊,從電影的投資就可以看出來是接近現代的走向,金錢貶值而不是升值,物價越來越貴。
在拍戲的時候,他很清楚是自己入戲不是云開,入了戲卻清楚云開沒那方面的意思,沒有因為自己的感情追求云開使對方困擾,說明他對感情其實很清楚分寸;而在古昊那件事上,他放下的非常快,對云開也說得很清楚:我不是非他不可,是因為我一直沒有等到那個合適的人。他很明白自己缺乏溫暖——因為年紀大了,一個人孤零零的。
之前看到有姑娘說靜安的轉變太突兀了,是最近改得人設,其實不是的,我今天特別梳理了一下前面提到過我自己還記得的幾個伏筆,不少人可能是被云開的認知誤導了,加上線拉得實在是太長了,靜安本身又是個配角,所以會覺得這種轉變非常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