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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遠, 你認識阿諾德這個人嗎?”顧云開沉穩的思考了片刻,決定使用迂回試探的政策,畢竟上來就直接說什么你不要誤會,簡遠表面上當然是說不會誤會,可心里頭怎么想就未必了,指不定怎么偷偷生悶氣呢。
所以顧云開決定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把溫靜安為什么來家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簡遠,至于溫靜安來安慰自己的那些事就可以暫時掠過不提了。他故作若無其事的擦了擦手,又給簡遠倒了杯白開水走了出來,決定把黑鍋一股腦推到阿諾德這個人物頭上:“我記得他是親王的長孫,你們應該有接觸吧?你不要擔心,我沒見過他,就是突然想問問。”
“不認識!”簡遠下意識回道,只覺得寒毛倒立,看著顧云開艷麗的容顏上帶著溫柔關懷的微笑,往日甜美幸福的笑顏這會兒簡直如同誘餌一般,吐露出來的每句話都是陷阱,催眠著他老老實實跳進去,原原本本把自己跟阿諾德的“私下交易”交代出來。
察覺到自己有些反應過于激烈的簡遠連連咳嗽了兩聲,謹慎道,“不……不是很熟。”
不至于吧,云開沒道理知道阿諾德跟他的關系啊……可是要是不知道,啊!溫靜安鐵定是來跟云開說阿諾德這個討人嫌的家伙有多麻煩的!
想起離開聯邦前,阿諾德曖昧又虛偽的笑容,還有那句“再見”,簡遠覺得自己冷汗都快下來了。
老天可以作證,他絕對不是阿諾德的幫兇!
顧云開有些莫名的看著活像是被惡狠狠踩了一腳尾巴的貓咪似的簡遠,心里一陣古怪,不知道是阿諾德這個話題惹毛了他,還是被誤會自己在轉移話題,于是決定先給簡遠一個緩沖,憂心忡忡的問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剛下飛機適應不過來,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
語畢,顧云開將手里溫熱的白開水遞了過去,又伸手接過簡遠的行李箱,仔仔細細觀察起了戀人的神色,覺得對方好似萎靡不振了許多,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還是趕回來太急了沒倒過時差來,倒沒有自己所以為的那種吃醋跟焦躁的神態。
奇怪,簡遠難道真的一點也不介意?
倒不是說顧云開希望簡遠吃醋,只是怎么說溫靜安都屬于他的朋友里較為“特殊”的那一個,還是說簡遠對他的確非常放心,放心到自己出差提前回來看到醉酒的溫靜安睡在家里的沙發上都覺得沒有什么?
剛剛三觀被洗禮過的顧云開一時候有點摸不太準自己一直以來的人生經驗,畢竟他也是初次跟別人談戀愛,不知道吃醋的尺度是在什么平衡點上,只是以己度人,覺得自己會不滿的事,簡遠也應當會不滿,不過簡遠對著他時的性情向來像個小天使一樣不驕不躁,也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沒事吧?”
簡遠擺了擺手,接過溫白開喝了大半杯,搖搖頭道:“沒,就是可能有點累了,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他爺爺跟伯伯……嗯,不是很對頭,所以我剛剛一下子就有點吃驚。”他眨巴著眼睛,看起來純良又誠懇。
噢,原來是政敵啊。
顧云開恍然大悟,難怪簡遠剛剛的神情那么古怪,他現在其實還有點沉溺在溫靜安沒有自己想得那么純情白蓮花的三觀崩壞跟老年人該如何談一場正常的年輕戀愛這兩個難題之中,就沒太在意簡遠的不自然,只是看他神色疲憊,忍不住伸手按住簡遠的后腦勺,湊過去抵著對方的額頭,帶點柔情的詢問道:“你是不是很累啊?”
誤不誤會倒不要緊,吃不吃醋也只是情趣,顧云開捏了捏簡遠冰涼涼又微肉的耳垂,有點心疼又有些歡喜:“回家了。”
“嗯,看到你就沒事了。”簡遠下意識搖了搖頭,隨手把杯子放在邊上的柜子上方,錯過頭去枕在了顧云開的肩膀上,神情疲倦,看起來的確有些需要休息,他看了看沙發上的溫靜安,下意識問道,“今天溫先生怎么在家里?還……嗯,喝成這樣?”
他雖然是第一次跟溫靜安見面,但是早在大銀幕上見過不少次溫靜安的臉了,自然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顧云開心中警鈴一作,默認這是簡遠吃醋的前兆,臉不紅心不跳,半點沒有慌亂,只是終于來了的理所當然,輕輕松了口氣道:“他跟阿諾德……嗯,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我不是接了個新工作《末日來臨》嘛,他也接到了角色的試鏡邀請,前不久通過了,剛剛我們才知道卡爾文公司的幕后老板之一就是阿諾德,正在想辦法。所以我剛剛才問你認不認識阿諾德?”
很好,非常完美,顧云開為自己的語言能力打了一個滿分,不管簡遠有沒有誤解,現在什么誤解都不會有了。
原來那混蛋已經開始動手了。
簡遠的目光沉了沉,把自己壓在戀人的肩膀上擺了擺頭,雖然心里頭對阿諾德滿是埋怨,但是好歹兩個人也算有點情誼在,他正猶豫著要不要給阿諾德說些好話,緊接著就聽到顧云開開口道:“雖然你們倆不認識,但是到底都是皇室里的,應該也有打個照面吧,他這個人記仇嗎?”
“那倒……沒有。”簡遠不太明白話題怎么會跳到記仇上去,他遲疑了一會兒,有點納悶。顧云開卻沒多心,不以為然的拍了拍他的背,簡遠整個人像是無尾熊似得纏在顧云開的身上,兩個人拖拖拉拉,黏黏糊糊的往客廳里走去。
啊——我的霸王龍!
簡遠眨了眨眼睛,看著被溫靜安死死枕在腦袋底下的那個蓬松柔軟的枕頭,十分委屈的倒在了自家男朋友的大腿上。顧云開常年健身,雖說不是渾身都是恐怖的肌肉,可是軟肉也不太多,枕起來有點硬邦邦的,簡遠賭氣的轉過身,抱著戀人的腰,小聲嘀咕了一句:“我的恐龍。”
顧云開揉了揉他的頭發,兩人貼得這么近,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捏了捏簡遠肉嘟嘟的小肥臉,微微笑起來道:“我在這里還不夠嗎?”
“可你本來就是我的,恐龍也是我的。”簡遠很不高興,碎碎念的把自己蜷了些起來,說著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大哈欠,他還沒倒過時差來,加上這次交流會趕得比較急,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的確有點折磨人,這會兒精神難免不濟,可還是強撐著跟顧云開聊天,他真的已經很久很久沒跟戀人這么親近了。
看在恐龍枕頭的份上,他決定多說阿諾德兩句好話。
從剛進門的毛骨悚然到現在的泰然自若,簡遠已經看出來了整件事只是一場巧合,其實要是自己沒那么提心吊膽,想想也不奇怪。溫靜安跟云開是朋友,云開跟自己又是戀人,像是阿諾德這種級別的人物,他不知所措下肯定是要跟云開商量的。
大概猜出溫靜安來此的目的后,簡遠就有了十足的底氣。
顧云開歪著頭想了想,覺得簡遠這話說得的確沒錯,于是沉思了片刻,從善如流的改口道:“那就借靜安睡一會兒,你以前沒有這么小氣的啊。”話說完的時候,顧云開幾乎有那么一瞬間恍惚覺得自己非常適合去幼兒園里當老師,他相信自己只要拿出對簡遠的耐心跟溫柔來,鐵定能跟小孩子相處的很好。
不過很快這個可怕的念頭就蕩然無存了。
簡遠很是傲嬌的“哼”了一聲,就差開口說一句我為什么小氣你不知道嗎。
顧云開覺得有點好笑,簡遠看起來有些昏昏欲睡的,還沒忘了嫉妒一下溫靜安,孩子氣的嚇人。他雖然平生最鄙夷賣慘這件手段,但是不管黑貓白貓,只要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手段不分大小高低,只要場景適合,用得恰當,都自有它的長處,因此又再開口道:“靜安性情向來比較溫順內斂,不喜歡跟別人起爭執……”
換以前顧云開還真是這么想的,可是這會兒說這話得時候顧云開覺得自己都瘆得慌。
顧云開順了順簡遠的卷毛,溫聲軟語道:“簡先生,請教請教你,你覺得按照平日里頭跟那位親王長孫相處的情況來看,他是不是該推了這份工作暫時避避風頭?”
簡遠完全不知道阿諾德做了什么,不過按照阿諾德的地位來看,只要他有興趣,底下的人察言觀色都會準備著提前說是討好其實是壞事的幫忙籌辦一下,這種情況并不受他樂見,不過有利有弊,也不好說,只能說這么多年的規矩爛下來,已經扎根了,改不了的。
恐怕就連正在盤算著好好走心的阿諾德自己,也不知道這會兒發生了什么事惹得有興趣的對象慌不擇路的想避過這陣子吧。
“不用。”簡遠想了想阿諾德無所謂的笑臉,到底算是有段交情,兩人地位相差無幾,命運卻截然不同,他知道溫靜安未必像是阿諾德那樣覺得這段感情這么有意思,不過起碼也不用那么避如蛇蝎,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道,“他這個人雖然行事比較荒唐,但是并不是個強求的人,說清楚他也不會多做糾纏的。”
顧云開聽得倒是有些不太對頭,不由得又多問了一句:“可是靜安罵了他不要臉,這也沒關系嗎?”
原來是這回事。
簡遠雖然面上對阿諾德百般嫌棄,聲稱他們倆之間是塑料花兄弟情,但是真到關鍵時刻,也不至于背地里捅阿諾德一刀,就搖搖頭道:“沒關系的,其實他也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女伴來得正巧,溫先生誤會也很正常,他不是不講理的人。”
噢,女伴啊。
顧云開很隨意的掐了掐戀人的下巴,目光里閃爍著溫柔和善的情感,柔聲道:“剛剛在門口的時候,是誰跟我說不認識阿諾德的,怎么一轉頭連對方當時邀請的是男伴還是女伴都一清二楚了?”
簡遠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只好認命的由著顧云開欺負,乖乖的不作任何反抗,其實這會兒他昏昏欲睡,更別提是跟顧云開待在一起,就算有百分之三百的警戒心,這會兒也降低到百分之零了,假使顧云開是什么秘密間諜,恐怕相關情報一問一個準。
“我還以為他做了什么壞事嘛。”簡遠口齒不清的說道,“他以前拉我背黑鍋可順手了,所以我也就下意識……”
顧云開一挑眉,松開手,姑且通過了這個理由,這會兒知道阿諾德不會對溫靜安產生什么報復心理,他倒是也心安的多,反倒是對阿諾德這個人多多少少有點好奇起來,若有所思道:“你不是說你伯伯跟親王是政敵嗎,怎么看起來你跟阿諾德關系好像不太壞?”
嘟著嘴的簡遠揉了揉自己面團似的臉,這幾天在音樂交流會相關的宴會里吃了不少,畢竟他沒什么想邀請的舞伴,只能一個人呆在角落里吃點東西,臉上微微瘦下來的線條又重新發胖了回去,漫不經心的說道:“阿諾德跟他爺爺不是一種人,小時候喜歡上了大提琴,伯伯是皇宮里最優秀的大提琴家,他就認了伯伯當老師,所以我們倆從小就認識。”
“原來還有這么一層緣故。”顧云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忽然想起簡遠一直沒怎么給自己介紹過他的朋友圈,不由微微抽了口冷氣道,“你該不會認識的朋友都是這樣的存在吧,在政界里頭錯綜復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