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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德立刻糾正了自己對顧云開之前的誤解,并且發自真心的懺悔自己之前對他的小瞧。簡遠完全沒必要在這點上面撒謊,一個能讓嚴苛的老師跟神經質的小簡伯伯都認可的男人,征服一個簡遠當然是小事一樁。
雖然還沒有見面,但阿諾德立刻把顧云開移到了不容小覷的范圍內。
“不過說實話,你今天識相的讓我毛骨悚然,是部隊的生活磨煉了你的性格,讓你終于肯安分老實起來了嗎?”簡遠毫不客氣的開門見山,神色多少有些凝重,“除了錢以外的要求我什么都不會答應你。”
阿諾德翻了個白眼:“我在你心里就這么道德敗壞?我不缺錢,也不需要你幫我收拾爛攤子,更沒打算帶你去玩什么危險的游戲,我比你更惜命。至于部隊那件事,別提了,我剛進去沒半年,摸到前線才保家衛國了三個月,然后就直接被老爺子調了回來,我跟老爺子吵了一架,包了架飛機去沙漠里頭探險了段時間,現在才回來。”
“哦。”簡遠點了點頭,意識自己知道了。
其實倒也不奇怪,默爾曼就這么一個長孫,他與生俱來的野心跟豪情操練的阿諾德從小就鐵血剛強,然而這位前統帥養出了一頭兇狠的狼,卻寄望對方又有狗一樣的溫順。如果說在阿諾德縱情聲色跟讓阿諾德在前線沖鋒之間選擇,默爾曼絕對會毫不猶豫的給阿諾德塞上一大堆男女,填滿他空虛的生活。
默爾曼自己征戰過沙場,知道生死是多么輕松容易的一件事,自然不樂意長孫也同樣投身其中。
阿諾德倒不在乎,他不像父親那么有支配欲,也不吝嗇計較,比起待在幕后操控一切,倒更喜歡浴血奮戰,他喜歡挑戰刺激,可絕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不過喜歡也只是喜歡,即使是出于自己想法的行為被阻止,他也并不會反抗。從這方面來講,阿諾德倒是很羨慕簡遠,然而他很清楚自己的未來,他不會像簡遠那樣奮不顧身的執著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們兩個人所考慮的未來是截然不同的。
簡默能給簡遠的自由,默爾曼家族可不會給他。
他的自由,是在爺爺默許下劃開來異常巨大的范圍,而不是他自己所真正需要的自由,不過沒什么,阿諾德很清楚,他在享受那些便捷跟殷勤,諂媚跟巴結時,可沒抗議過自己出身的不公平。老天向來是公平的,阿諾德很清楚得到一些東西必然是會失去一些東西的,比如說遙不可及的夢想,比如說在某些事情上的個人意愿。
很諷刺,也很現實。
而這會兒……阿諾德決定縱情人生,誰知道過段時間家里會不會要他跟什么見鬼的陌生人聯姻。
簡遠把書一合,認認真真的說道:“在車里準備我喜歡的書,這么晚不過你的夜生活反倒送我回酒店,我實在是越來越擔心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殺人放火的事,按照你的前科,這種行為要么想泡我要么是有求于我,前者沒可能,后者我可以聽一聽,但不會答應。”
“別這么緊張。”阿諾德笑嘻嘻的說道,“不是什么大忙,也不是要你幫我背鍋,更不是讓你幫忙接爺爺的電話,我只是想問你一個人,溫靜安他好像是你那口子的好朋友?你可別告訴我他也沒跟你提過溫靜安,就算沒提過,你自己心里也有點數吧,人家在大銀幕上好歹跟顧云開滾過床單。”
車內忽然一陣死寂。
阿諾德連忙清咳了兩聲,按下車窗吹了吹晚風,緩解氣氛道:“我就隨便那么一說。”
“是有說過,不過你提他干嘛。”簡遠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像冰塊那么冷。
阿諾德哼著不成形的調,他撩了撩頭發,多少有些磨嘰的說道:“還能干嘛,就是想走個心唄。”自從十七八歲在感情這事兒上開了竅之后,阿諾德想著好歹算是發小,就打算帶簡遠出去見識見識,差點被護犢子心切的老師吊起來往死里抽,要不是看在默爾曼的面子上,阿諾德估計下半輩子就得坐在輪椅上過日子了。
所以之后他浪歸浪,卻很少在這方面麻煩簡遠。
這話雖然說得莫名其妙,但是簡遠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感到一陣莫名其妙,他清楚阿諾德手長,可沒想到阿諾德手會這么長,不由得遲疑問道:“你這是……對溫靜安有意思?”
“也不是有意思吧。”阿諾德別扭道,“就是睡過一次。”
簡遠已經開始思考現在跳車能不能逃離這個混球了。
這次阿諾德完全不是看上了溫靜安想下個手,而是已經下完手了還想再下幾次,連規勸都沒辦法勸起。自從兩個人交往乃至現今,簡遠雖然沒見過溫靜安,但是他記得顧云開偶爾會唏噓感慨般提起溫靜安的感情,很是關心的模樣,這讓他心里不由一緊。
簡遠從未見過顧云開生氣的模樣,他很確定自己余生若沒有什么不可避免的情況,也不想看見。
“幾年沒見,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種人啊。”簡遠下意識拿起書做出戒備的神色,“你確定你們之間是你情我愿的嗎?”
“我還沒有下三濫到那份上,拜托,我又不缺床伴。”阿諾德翻了個白眼道,“更別提我的情況多得是人想撲到我懷里來,我干嘛非要強求一個對我沒意思的人跟我上床。我之所以跟杜蘭特玩得來,就是因為他雖然風流,但是一點兒也不下流。我的本錢有差到這種程度嗎?”
簡遠冷冰冰的回嗆他:“你現在難道不是在強求嗎?”
“我只是不確定。”阿諾德反駁道,“我很確定當時發生關系的時候,他絕對是出于自愿的,問題出在他只想玩一玩,而我想要把玩一玩的時間稍稍延長一些。”
簡遠一下子明白了:“哦,他對你沒興趣。”
阿諾德試圖冷靜下來:我已經習慣這種行為了,沒關系,深呼吸,冷靜,冷靜,阿諾德,一定要冷靜!快想想老師的臉!弄死車后座這個小混蛋會引發帝國崩塌這樣的超大恐怖事件的,不能因為他質疑魅力就這么不理智。
“現在我有點興趣了,說說看。”簡遠把書平放在了膝蓋上,饒有興趣的開口道,“你到底是因為什么對溫靜安產生興趣的,當然,要是因為床上那些事,那就省省吧。如果說是由于溫靜安對你不感興趣反而導致你產生了興趣,那么我可以給你訂購一書柜新出爐的言情小說,你大可在文字里放肆的享受被拒絕的快樂,沒必要去騷擾人家。”
阿諾德聳了聳肩膀,無奈道:“別把我說得讓我神經質的受虐狂,當然不僅于此。其實那次也是個意外,你知道我有卡爾文不少的股份,而溫靜安在《特工聯盟》里被邀請來演唱了插曲,所以慶功會也給他發了請帖,順便一提,你男人拒絕了,說是有工作。”
“別拿云開分散我的注意力。”簡遠不咸不淡的開了口,涼涼道。
阿諾德沒理會這句嘲諷,好脾氣的繼續開口:“他的歌聲挺不錯,我本來有了‘你情我愿’的女伴。”他特意在某四個字上頭咬重了聲音,又再開口道,“出于老板,哪怕是老板之一的責任感,我關心了下看起來狀態不佳的他。”
簡遠嗤笑了一聲,像是被逗樂了,語調里藏了點刀鋒似得尖銳:“關心到床上去了?”
“成年人的世界總是充滿各種各樣的意外。”阿諾德幾乎沒怎么費心,也懶得為自己解釋,平靜無波的說道,“反正我們倆搞到一起去了,事實上,我之后只是想給他點補償。我看得出來他本來沒打算找個晚上的伴,雖然之后沒拒絕,但是我多多少少也算打擾了他之前的安排。”
簡遠看了看手里的書本,輕飄飄道:“你總是把過夜費說得這么好聽。”
阿諾德像是被嗆到了,咳嗽了兩聲,尷尬道:“小遠,師弟,遠哥,你可以別抬扛嗎?我們倆又不是來說相聲的。”簡遠沒再說話,阿諾德又繼續了下去,“他是個挺有趣的人,少言寡語又溫柔體貼的,我沒打算侮辱他,只是想確定這件事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過去,在足夠大的利益上任何人都沒法管住自己,我習慣先想好最糟糕的結局。”
“所以呢。”
“我邀請他參加了一個他很需要的晚會。”阿諾德這會兒聽起來有點懷念了,他心不在焉的說道,“在我準備跟他談談之前,我當天的女伴恰巧來了。然后他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問我就想談談這個嗎?”
簡遠心中默默給出了三個字的評價:說得好。
“再然后,我跟他認真談談的時候,他過來順了順我的領帶,湊在我臉邊跟我說:你情我愿的事,我沒你那么不要臉。”阿諾德在紅燈前踩下了剎車,平靜的說道,“說實話,他那一轉身真的辣透了,我心里的那艘船瞬間就被擊沉了。”
簡遠沉默了片刻,平靜道:“我給你訂一本受虐指南吧,我相信你能成功從書籍上認識并且理解到自己的本性。”
“真不幫忙?”
“我會回家告訴云開,讓他轉告他的朋友最近犯太歲,小心一點的。”簡遠簡潔道,“出于對你人格的姑且信任,我就不報案了,反正你也坐不了三分鐘。順便,不要違背你的原則,人家真的沒有你想的那么不要臉,他也很顯然完全不想跟你繼續玩一玩。”
阿諾德看了看后視鏡,理直氣壯道:“你怎么知道?”
雖然不是第一次認識到阿諾德的自信,但每次都會被這種自信所震撼的簡遠無言以對:“隨便你吧,反正你自己也會知難而退的。”
簡遠無所謂的靠在座位上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