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云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聲音既寵溺又甜蜜,像是檸檬泡進了厚厚的蜂蜜之中,從里到外染透了那種香味,酸味幾乎完全消失,只剩下了甜膩的口感。
“你很好。”
兩人之后又聊了不少,直到一切結束后,顧云開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洗了個愜意的熱水澡換上他的睡衣,把自己縮在了溫暖的被窩里時,仍然感覺到了胃部像是有千萬只蝴蝶在同時煽動著翅膀。
他昏昏沉沉的倒下去時,還在想自己剛剛看起來怎么樣。
奇異的戰栗像是小小的電流躥過他的皮膚,潛伏在身體的某個位置,等待隨時給他再來一擊。
……
我·鐵·定·是·瘋·了。
清晨的陽光照在臉上的時候,顧云開多少因為宿醉有點頭疼,他第一個反應是錯過了晨跑的時間,然后突兀的想起了自己沒能吃到那頭烤羊,之后的混亂記憶則從模糊變得逐漸清晰起來,于是他猛然挺起身后又瞬間把自己摔了回去。
不過掀開被子的時候,大概是不知道哪個光屁股的弓箭手又跑出來射了他當胸一箭。
顧云開把腳伸進棉拖的時候已經冷靜很多了,于是他開始理智而認真的思考這種悸動,發覺其實倒也不錯。
他從來沒有這么勇敢過,愛情是一種奇特的精神疾病,是無法由理智掌控的,來得無聲無息。顧云開已經厭倦了理智又冷酷的自己,他不想把任何東西都分析的像是一塊數據跟商品,每當他接觸到的角色越多,似乎每個角色都在跟他訴說混亂與抽象何其動人。
易默文做了最蠢的選擇,加西亞把信任壓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每個人都因為感情而做出賭博一樣的抉擇,可見人生難得的愛情總是瘋狂的,它不但危險,而且這世上沒什么比它更容易擊潰一個人,變成每個人顯而易見的弱點,就像將自己的心臟暴露在了大庭廣眾之下。
人的生命總要經歷三個不同的階段,投入工作,享受人生,沐浴愛河——當然絕大多數人都死在了第一項,與最后兩個毫無任何瓜葛。
所以還是先工作吧。
顧云開簡單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劇組照常開工,昨天的事情已經變成過往了,圈子里最缺的就是時間,時間就是金錢,事情拖得越久開銷也就越大——不過這對李斯思這種導演來講倒不是什么重點,他喜歡慢工出細活,可也不會把錢亂灑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這次他跟夏普撞上了,夏普披著條真絲睡衣,里面穿了個白背心跟四角的大花褲衩,趿拉著拖鞋,形象非常風騷。不過這次夏普倒是沒有討人嫌的湊過來,只是遠遠的站著,古古怪怪的看著顧云開,像是琢磨什么突然降臨的史前生物似的。
顧云開只當他被嚇到了,倒也沒有在意,心安理得的爬上了化妝車,女化妝師抖了抖手上的化妝刷,用有點怦然心動的口吻贊嘆道:“我聽他們說了,你昨天真是太了不起了。”顧云開微微笑了笑作為示意,看著有點激動的化妝師說了兩句,剛落座——
“噗——”
女化妝師看起來很吃驚錯愕,又很快變成了好笑與古怪的表情:“是夏普。”她輕輕拍了拍顧云開的背,讓他站起來些,從底下抽出了一個跟正常坐墊沒有什么太大區別的放氣墊,她捏了捏那個放屁墊,對顧云開有點無奈的笑道,“他就喜歡玩這個。”
夏普……
顧云開轉頭去看的時候,那個睡衣男已經興奮的像只螃蟹似的跑遠了,他轉過頭來看到桌子上擺著幾個惟妙惟肖的小動物,都是青蛙跟蛇還有蟲子之類的,還有個胖滾滾的小蝙蝠。女化妝師看起來還挺樂在其中,沒有多么困擾:“他真的很可愛,就是有一種……有一種很特殊的魅力。”
在劇組拍攝的日子其實并不像是外人想的那么多姿多彩,樂趣橫生,甚至可以說是很無聊的,如果是在鬧區比如說當時拍《風月別離》的時候,可以去中心區倒還好,大家工作完了去喝一杯,就跟任何下班族沒有什么差距。
但是像是《永恒的孤獨》這種有一定歷史性的傳記電影,場地基本上都不那么繁華,多數是在這種比較偏僻的荒野地帶,自然也就很枯燥乏味。
夏普是個很有活力的演員,他的這種活力也帶給了劇組,而且他的惡作劇也不會太過頭,所以不少人都很喜歡他。
但是顧云開不喜歡,尤其是機器人顧云開非常的不喜歡。
于是正在上妝的顧云開被迫聽著化妝師花癡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化妝結束。
啊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顧云開本來都快忘了夏普了,介于演技大魔王夏普在他幼小的心靈里造成了“不可磨滅的陰影”,他本來還想當個純良的被碾壓者。但是玩惡作劇又玩到他腦門上,尤其是在經過昨天那件事后,夏普居然還敢對他搞事情,也是很有膽氣了。
換好戲服的顧云開輕輕壓了一下假發,微微笑了笑,是時候讓夏普了解一下什么叫做來自教導主任的恐懼了。
上午并沒有戲,不過李斯思為了讓他們更好的融入角色,要求他們在其他時間最好也是半上妝的狀態,好隨時隨地投入工作。顧云開換完戲服出去的時候,亨利拿著一柄樹脂劍正在呼哼哈嘿的亂揮舞,模樣相當癲狂,看見他從化妝車上下來后連忙跑了過來:“顧!我們今天練練?”
“真練練?”顧云開故意捉弄他。
“啊……”亨利猛然發出一聲不滿的嘟囔,搖頭道,“那還是算了。”
顧云開站著跟他聊了會兒天,然后才裝作不經意般的開口問道:“夏普跑哪兒去了?”他四下看了看,其實劇組的地方相當大,為了設備還跟村莊借了一個巨大的倉庫——聽說原來是拿來放收割下來的莊稼的,糧倉相當大,劇組又把它打通了,連接了幾個帳篷,劃開了不少區域跟空隙,像通常群眾演員的服裝間也在這里頭。
所以要是讓他自己去找跟活魚似的夏普,還真未必就能一時半會兒找到。
其實顧云開這會兒的心情已經沒有像昨天那么憋屈了,自然也不會對夏普下什么狠手,再者來說他也不是那種出于嫉妒憤恨就會惡意作弄侮辱他人的小人,這次找夏普“談談心”說是教育一下,其實無非也有點玩樂成分在里面。
順便讓夏普控制一下他的惡作劇。
天知道劇組這么多人樂意跟他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他非要找到唯一不喜歡的顧云開頭上來。
你媽媽沒有教過你不要隨意挑釁機器人嗎?
“我好像看他往倉庫去了。”亨利一聽今天沒有切磋,難免有點垂頭喪氣的,可說來真的練練手,他想起昨天那三個歹徒還覺得滿身雞皮疙瘩,趕緊搓了搓胳膊,尷尬一笑就溜遠了,“對了,今天有三明治!還挺不錯的!”
鐵定又是夏普。
這也是夏普的魅力點之一,他喜歡分享,有時候顧云開也不能分清他到底是不能吃苦還是過于照顧他人,明明工作時無論什么都能咬牙接受下來,可是平日里的吃食上卻經常會耍耍任性,而且通常分量大到整個劇組都能拿到一份。
撇去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顧云開倒也不能真正說自己討厭他。
顧云開先去發放早餐的地方拿了一份三明治,里面夾著不少東西,芝士番茄生菜還有午餐肉,挺豐盛的,塑料紙裹得嚴嚴實實,他拆開咬了口,不緊不慢的晃悠進了倉庫里。
正在門口整理器材的副導演眼尖看見了他,怪叫了一聲:“加西亞!你今天演沃爾夫嗎?!”
“早上好。”顧云開失笑道,“夏普去哪兒了?”
“在里頭。”副導演聳了聳肩,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怒吼道,“加西亞,把背挺直了!你是個軍人!”
顧云開只好挺直脊背,苛求自己的步態一絲不茍,看起來不像是打算找人麻煩,反而像是要去閱兵或者是覲見皇帝。副導這才滿意的收回了目光,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重新投身進了那一堆設備之中,嘟嘟囔囔的聽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