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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顧云開出來,亨利似乎是想讓他離開,剛探出了身體,一直緊繃著的蒜頭鼻忽然沖天放了一槍,怒吼道:“不準動!”
這一槍嚇得不少人尖叫了起來,恐懼是會傳染的,幾乎所有人都抱頭蹲了下來,夏普急忙抱住了他的雞媽媽助理,警惕的看著他們。亨利還年輕,對于這種無能為力的情況氣得咬牙切齒,他忿忿不平的瞪著三個劫匪,最終還是蹲了下去。
如此一來,還站著的顧云開難免就眾矢之的了。
大胡子似乎是個結巴,但滿面兇相,他看了看漂亮的拉勞,又看了看亨利,眼睛咕嚕嚕的轉了兩圈,忽然惡狠狠道:“大……大大大……哥,你看,那……那個人不服氣!他……他身后那個妞兒——”
“少放你媽的屁!就知道妞妞妞,遲早死女人肚皮上。”蒜頭鼻是唯一拿槍的,看起來也是老大,不耐煩的推開了大胡子,把槍口指向了顧云開,似乎是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質疑,“你!給我蹲下去!”
他們三個說話的口音都很重,帶著點地方俚語,不過還算聽得明白。
蒜頭鼻看起來有點焦躁,這是難免的,他們不知道什么東西貴重,又不愿意拿那些看起來輕飄飄毫無價值的東西,想要點真金白銀的,眼睛就難免在人們身上打轉,可要真鬧出了大事,他們又怕收不了場。
貧窮不但局限人的目光,也局限人的思維,他們沒意識到這件事一開始,就已經收不了場了。
“先生。”顧云開張開了雙手,以示自己的毫無威脅,他心里還窩著無名火,可越生氣的時候,他就越冷靜。
好在這塊戰地很早就被帝國奪走了,已經不屬于聯邦的地界了,因此多數也都是用帝國語,他交涉起來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困難。
“哈,你聽聽這個小白臉喊我什么。”蒜頭鼻一樂,他看了看紅眼睛,又看了看大胡子,得意洋洋道。他對這種看起來極有身份的人士都要用上敬稱恭維他的事感到有點飄飄欲仙,這多少減緩了他的焦躁感。
李斯思看著顧云開有點震驚,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您看。”顧云開轉了個身,竭力讓自己看起來無害又柔弱,他開口道,“我沒什么威脅,而且非常瘦弱,看起來還沒有您一半的強壯,更何況您手里還有槍。”
蒜頭鼻嘟囔了聲:“這倒沒錯。”
紅眼睛警惕些,叫道:“小白臉,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這些東西對我們很重要,但對你們卻未必,先生,不如我們打個商量,我們把錢包跟手表,還有首飾都給你們,你們把這些機器還給我們,怎么樣?”顧云開雙手抬起,客客氣氣的說道。
首飾錢包都是身外之物,可以花錢再買,器材可就珍貴太多了,里面還存有不少這幾天所有演員的努力,所以眾人也都紛紛出聲支援道:“是啊……沒錯……”
“看來這些東西很貴重。”蒜頭鼻瞇起了眼睛,露出點狡詐來,他似乎很得意自己的聰明,“好吧!現在,我決定這些東西跟你們的珠寶都要了!小白臉,你,就你!去把他們身上的錢包首飾都拿過來放在一起。”
相比較高卻纖細的顧云開——說實話他還穿著戲服,擦脂抹粉的,滑稽的像個小丑。
蒜頭鼻他們反而更警惕大塊頭的亨利些,人本來就不夠,如果自己人過去,他們怕反會被亨利制住,顧云開去收東西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顧云開想要的就是這個!
人啊,都是貪死的。
他微微松了口氣,可仍然偽裝出苦惱萬分的模樣:“別這樣,先生,我們打個商量好嗎?”
“別跟老子扯東扯西!”蒜頭鼻不耐煩了起來,發怒道,“你想身上開個洞嗎?!”
顧云開頓時裝作慌張失措的模樣,立刻背過身,貓腰跟劇組打了個示意,有個別會意到了,有個別則沒有,他找了個空盒子讓眾人多多少少拿出些東西來,拉勞性子嫉惡如仇些,見顧云開助紂為虐,雖然知道這時保命更重要,但仍然怒視著他,啐道:“你真沒骨氣!”
“小妞!把你的項鏈也給我放進去!”紅眼睛扯著嗓子喊道。
拉勞緊緊抓著項鏈,亨利只好安撫了她一會兒,幫忙解下了項鏈放進去,劇組的人不太多,東西卻不少,紅眼睛有雙賊眼,知道誰身上藏了什么,夏普居然還從他那花里胡哨的衣服里頭倒出了不少營養棒跟牛奶餅干。
助理看起來快要昏過去了。
如果這群劫匪按照收獲的利益來決定槍斃誰,夏普怕是首當其沖。
顧云開也有點無語,他捧著滿滿一盒子的珠寶錢包來到了蒜頭鼻三人面前,裝得非常吃力,三人倒是很樂意看他出丑,一點沒注意到顧云開已經逼近了他們,還在對他走路的方式評頭論足,不時哈哈大笑起來,發出近乎輕蔑嘲弄的聲音來。
三步,兩步,一步……
顧云開彎腰丟下盒子的時候一個掃腿踹翻了蒜頭鼻的重心,伸手就擰住了他的手腕,側身避開槍口位置后就開啟保險直接將彈匣拆卸了下來,子彈在他靈活的手指之間一顆顆掉落了下去,在他目不轉睛的在短短數秒之內將整把槍都拆卸成了零件。
紅眼睛跟大胡子甚至都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只覺得好像瞬間老大手上的槍就只剩下了一個把手,于是怒吼著遞出手里的刀子就往顧云開身上捅。顧云開一矮身避開了紅眼睛的刀尖,大胡子個子矮些,他反手就卸掉了蒜頭鼻的手當做靶子直直擋上了大胡子的攻勢。
被擰斷了胳膊又被刺穿手掌的蒜頭鼻猛然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叫聲,暫時失去了攻擊力。
夏普看得眼睛發直。
亨利想起平日里笑瞇瞇跟自己切磋的顧云開,不由得背后發寒。
顧云開的身體很軟,腿部卻非常有力道,他借蒜頭鼻的身體當支柱仰起一個飛踢,直接發力把矮個子的大胡子踹飛了出去,而蒜頭鼻哀嚎著倒在地上抽搐又成了緩沖的肉墊,短短時間里顧云開就解決了兩個人,只剩下了紅眼睛。
借著蒜頭鼻這個緩沖,顧云開撲地時沒太受傷,他就地一滾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紅眼睛已經被嚇呆了。
“好好做人。”顧云開和善的接過了刀子,一肘揍在了紅眼睛的太陽穴上,對方全無抵抗的倒在了地上。
暈了一個,還有兩個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心地善良的顧云開上去一人一拳,讓他們一起陷入幸福的昏厥。
“報警吧。”
顧云開把地上粗糙的刀具撿了起來,神態和善。
隨著他這句話,目瞪口呆的劇組才如夢初醒般重新活動了起來,顧云開把刀子放在了盒子里頭,重新抱著盒子走了過來,淡淡道:“大家來認領一下自己的東西。”很快就有助理從他手里把盒子接了過去,顧云開就走到了那個攝像師旁邊看了看。
“還好嗎?”
劇組里常年準備著醫療箱的,剛剛劫匪在旁邊不方便,這會兒沒威脅了,大家就各自忙活了起來,查看器材的查看器材,小助理拿著醫療箱給攝像師上藥,顧云開仔細給他看了看,雖然一片血肉模糊,但好在沒敲破腦殼,就放了些心,攝像師血都流到眼睛里去了,還給顧云開豎了個大拇指。
顧云開有點啼笑皆非。
李斯思深沉的坐在旁邊抽薄荷煙,煙灰燒得極長也不抖,他裊裊吐了口煙,看著顧云開坐在他身邊問候:“李導,您怎么樣?剛沒被嚇到吧?”
“沒。”李斯思很憂郁,他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什么場面沒見過,更何況薄荷上腦,他現在覺得腦仁兒都像被凍住了一樣,他抖了抖煙,煙灰跌在地上抖得粉身碎骨,忽然開口道:“我就是覺著吧,拍了這么久的戲,你剛剛最像加西亞了。”
導演果然是導演,這個思想境界……
顧云開一陣汗顏,不知道這算夸還是算貶,趕緊找了個借口離開了李斯思,不去干涉偉大的導演高尚的思考過程。劇組不少人干完自己的事,紛紛涌上來看稀奇似的看著顧云開,演技是演技,本事是本事,一個保鏢有這樣的身手不稀奇,可放在一個演員身上,就像是神跡了。